他之於郡主,現在唯一的身份就是表哥,僅此而已。
姜珩的目光落在少女臉上,思緒一下子飄回了很多年前。
第一次見李蟲兒的時候,她才七八歲,姜珩那時候年少貪玩,不小心失足掉進水裡,狼狽地爬上來,抬頭就看見一個小姑娘站在岸邊看著他。
她穿著素白的裙子,站在樹下,一雙眼睛乾淨得像一汪山泉水,宛如不食人間煙火的小仙子。
那一眼,他記了很多年。
京里人人都說明昭郡主痴傻,心智不全,可他從來沒這麼覺得。
他總覺得,她只是心思純粹,像塊沒被雕琢的璞玉。
若是有人好好教她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她定然比京裡所有貴女都要明豔動人。
“郡主,”姜珩收回思緒,輕聲開口,“你還記得嗎?小時候我掉進水裡,還是你讓人給我遞的帕子。”
李蟲兒歪著頭想了想,搖搖頭:“不記得了。”
姜珩也不覺得奇怪,他知道郡主記性不好,於是笑了笑繼續道:“沒關係,那時候郡主還小,別人總說郡主笨,可我從來都不這麼覺得。”
“珩覺得郡主只是心思乾淨,不像旁人那麼多彎彎繞繞,要是郡主願意學琴棋書畫,定然比京裡許多貴女都要明豔動人。”
“明豔動人是什麼意思呀?”李蟲兒眨眨眼,沒聽懂。
“就是……很美,所有人都會喜歡。”姜珩耐心解釋。
李蟲兒“哦”了一聲,低下頭,又劃了一下木青蛙,“呱”的一聲輕響。
她漫不經心地說:“夫君沒說過。”
她才不在乎別人喜不喜歡呢,琴棋書畫李蟲兒不感興趣,就連女紅也是因為常嬤嬤才學的,其實她根本不喜歡啊,那些太難、太複雜的東西根本不會讓她感到開心。
他們都要蟲兒學這個、學那個,阿青就不會這樣,他只會讓蟲兒做自己想做的,李蟲兒喜歡這樣。
姜珩看她毫不在意的樣子,只覺得心裡悶得發慌。
陽光落在她的髮梢上,少女低頭擺弄木青蛙的側顏溫柔得不像話。
這麼好的人,怎麼就落在許青手裡了呢。
那個靖國公府的二傻子,他憑什麼。
“有些話,雖然不合適,但臣是郡主的表哥,我們是親人,自然也該說上兩句……”姜珩端正了態度,將自己放在了另一個位置上,一些話不吐不快。
但李蟲兒不想聽了,從皇后那兒回來,她只是途中走累了休息一下,這個什麼表哥一直叨叨的說來說去,耽誤她玩兒阿青給她做的新玩具。
“歡兒,我們回家了。”她跟歡兒說了一聲,沒看姜珩一眼便錯身而過,歡兒倒是對他福身行了一禮,也趕緊跟了上去。
姜珩即便是有多少話想說,也說不出來了,他們本來是表兄妹啊,不該是這樣陌生才對,年幼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他跟出來目送李蟲兒離開,回頭對那個太監問:“我不在京城的這段時日都發生了些什麼?有跟郡主有關的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