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公看著大大咧咧的,沒想到嘴這麼甜,難怪跟皇帝關係這麼鐵。
李承廷臉上露出點笑意,卻還是擺了擺手,故作謙虛:“什麼千古明君,言過其實了,朕不過是盡本分,守好先帝留下的江山罷了。”
說著,他看向許青,挑眉道:“說吧,你小子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回陛下,臣是陪陳彥和秦世濟兩位兄臺一起來的。”許青老老實實回答,“他們說今日暖香樓熱鬧,拉著臣過來開開眼界。”
李承廷愣了一下,緩緩轉頭,看向旁邊的秦蒼。
秦蒼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犬子頑劣,回去臣一定好好管教!”秦蒼連忙放下酒杯,躬身請罪。
“管教是該管教。”李承廷點點頭,又看向許青,似笑非笑,“行啊許青,學壞了啊,知道甩鍋給別人了,合著不是你想來,是他們硬拉你來的是吧?”
許青乾咳一聲,正色道:“陛下明鑑,臣來,倒也不全是為了玩兒。”
“哦?”李承廷來了興致,“那你是來幹什麼的?總不能跟朕一樣,是來體察民情的吧?”
“陛下聖明,臣正是來體察民情的。”許青一臉認真。
“噗——”
秦蒼剛喝進去的酒差點噴出來,趕緊用袖子擦了擦嘴,憋得肩膀直抖。
李承廷臉拉下來,哼聲道:“你小子睜著眼睛說瞎話,體察民情體察到青樓來了?朕怎麼不知道,工部的差事還管到青樓裡頭來了?”
許青面不改色:“陛下心繫天下,體察民情自然要面面俱到,臣雖愚鈍,也知道向陛下看齊。”
這話一齣,秦蒼都忍不住哈哈一笑,又看李承廷臉色不太好,憋住了。
李承廷被他噎了一下,隨即沒好氣地笑罵:“少跟朕來這套,你一個工部營繕司員外郎,管的是營造之事,這青樓裡還有跟營造有關的差事不成?”
“回陛下,自然是有的。”許青拱了拱手,誠懇道,“臣以為,身為朝廷官員,固然要做好本職工作,卻也不能只盯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
“臣是工部的官,管的是營造,可百姓的衣食住行,哪一樣不需要營造?住的房子,走的路,用的器物,都跟臣的差事息息相關。”
“青樓也是百姓生活的一部分,這裡人多眼雜,三教九流都有,最能看出民間的真實光景。”
“臣過來看看,聽聽大家說什麼,想什麼,缺什麼,回去也好琢磨琢磨,能不能在營造上做些改進,讓百姓過得更方便些。”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李承廷,目光坦蕩:“臣以為,做官不能只做分內的事,要時刻想著為陛下分憂,為百姓做事。”
“要做官,更要做好官。”
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有理有據。
李承廷盯著他看了好半天,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似的。
過了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語氣格外微妙:“這話……誰教你的?”
“沒人教,臣自己琢磨的。”
“你放……”李承廷下意識開口,又及時收住了,“你小子幾斤幾兩,朕還能不知道?官沒當幾天,倒是學會糊弄朕了,是不是張慎教的?還是李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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