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蟲兒連字也不認識幾個,那甚麼表哥寫的詩,她方才也不過是看了一眼。
紙上那些彎彎曲曲的東西,在她眼裡跟螞蟻爬出來的痕跡沒什麼兩樣。
橫豎都是黑的,橫橫豎豎湊在一起,誰分得清哪個是哪個。
但她會聽啊,阿青給她唸的那些詩詞可好可好。
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記在腦子裡,比那些書上的字好記多了。
阿青唸詩的時候聲音也好聽,慢悠悠跟講故事似的,還有歡兒幫著記呢,蟲兒聽幾遍就記住了。
宜陽公主臉上有那麼一下的尷尬。
她沒想到這個呆妹妹會這麼直白,連個彎都不拐。
不過到底是宮裡長大的,轉瞬便笑了起來,“自然是沒有妹夫寫的好,只是我也沒有比較的意思,這首詩是表哥準備在詩會上拿出來的,提前拿過來給我看的呢。”
她頓了頓,又湊近了些:“妹妹,許青也來了麼?”
蟲兒點了點頭,“啊,蟲兒陪阿青一起來的。”
“那待會兒得好好聽聽他的詩詞。”宜陽一副期待的模樣,“那兩首詩詞姐姐我也覺得很好啊……啊,對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歪著頭看蟲兒,嘴角翹著:“許青有這樣的文采,有沒有給妹妹寫一兩首?若是有,也念出來給姐姐聽聽嘛。”
這話一齣,周圍幾個女眷的眉頭都微微蹙了起來。
誰不知道明昭郡主是個痴傻的,甚至都不識字,讓她記住那些詩詞歌賦,實在是很難的事情,宜陽公主這樣的舉動有些欺負人了。
雖然剛才郡主那話有些落了面子,但起先是宜陽把詩詞拿過去給她的呀。
童言尚且無忌,何況一個宛如稚子的痴傻之人?這宜陽公主著實有些小氣了。
幾個女眷交換了個眼色,都沒有作聲,這種事情誰也不好插嘴,一邊是公主,一邊是郡主,哪邊都得罪不起。
李珂見狀皺了皺眉。
有些見不得那呆呆的少女如此受欺負,正要開口,卻被一旁的溫禾攔了下來。
溫禾的手輕輕搭在她腕上,衝她搖了搖頭,然後起身走了過去,李珂遲疑一下,也跟著過去了。
“公主殿下。”
溫禾走到近前微微行了一禮,宜陽公主看她,頓時露出笑容。
“溫大家來的正好,我正要聽妹妹念許青的新詩詞呢,溫大家是行家裡手,也一起品鑑品鑑?”
她講著,往旁邊示意溫禾坐下。
溫禾笑了笑,從善如流的落座,而後說道:“原來是在聊這個啊,其實殿下不知道呢,剛才進遊春園之前許公子已經念過一首了。”
宜陽一愣。
李珂也詫異看她,眼裡滿是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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