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俊生整理了一下衣襟,翻身下馬邁步走上前去,手裡摺扇輕搖,擺出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抱拳行了個禮。
“這位兄臺請了,在下密雲縣祁俊生,不知閣下高姓大名,為何攔在路中?”
他故意先稱兄臺,留著幾分體面,免得唐突了佳人。
那女子聞聲轉過頭來,一雙眸子清亮得像山澗的泉水,掃了祁俊生一眼,淡淡開口:“沒攔路,歇歇腳。”
她的聲音也清冷,沒有半分脂粉氣。
祁俊生心裡更癢了,臉上笑容更盛,往旁邊讓了讓,指著身後的車隊。
“原來是趕路的朋友,這西山近來不太平,有個叫周虎的盜匪流竄而來,經常下山劫道,已經傷了不少人命。”
“閣下孤身一人行走實在兇險,正好我們也要往石河鎮去,不如同行?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他自報家門,又提了周虎的名頭,心想這女子孤身一人,聽了盜匪的名字,定然害怕,必然會答應同行。
到了石河鎮,還怕她飛出自己的手掌心不成?
那女子聞言,忽然笑了笑。
這一笑就像冰峰上開了朵雪蓮,清冷裡又添豔色,看得祁俊生心頭一蕩。
“周虎?有什麼可怕的。”
這語氣平淡的像是在說一隻阿貓阿狗,全然沒把什麼山匪放在眼裡。
祁俊生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只當是這女子年輕不懂事,不知江湖險惡,口出狂言罷了。
“姑娘好大的口氣,那周虎原是縣衙的衙役,拳腳功夫了得,一把單刀使得出神入化,據說三五條大漢近不了他的身。”
“他已經流竄西山好一陣子,官府剿了好幾次都折了人手,如今在這西山裡就是個活閻王。”
說到此處他又頓了頓,指了指身後的護衛,“在下這些護衛也都是江湖上請來的好手,十幾個人總還能護得姑娘周全。”
那女子沒再接話,只是翻身上馬,動作行雲流水,利落得不像話,顯然是久練武藝的人。
她勒住馬韁,居高臨下地看了祁俊生一眼,搖了搖頭:“你們還是快些走吧,真遇上週虎,你們這些人擋不住他。”
話音未落,她一夾馬腹,那黑馬長嘶一聲,從車隊旁邊擦身而過,蹄聲得得,順著山道往山下而去,轉眼就去得遠了。
只留下一個青色的背影,在山道上漸漸縮成了一個小點。
祁俊生站在原地,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半天沒回過神來。
直到祁福走到他身邊,喚了兩聲才如夢初醒。
“這姑娘……是什麼來頭?我在密雲縣這麼多年,怎麼從來沒見過這號人物?”他分外覺得這女子驚豔。
祁福眯著眼睛望著遠處的背影,捋了捋山羊鬍。
“少爺,看她的身手和佩劍,應該是走江湖的練家子,一個年輕女子敢孤身一人走這西山官道,絕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說不定背後還有不小的背景。”
“背景?”祁俊生嗤笑一聲,“能有什麼背景?真有什麼了不得的背景,怎麼會一個人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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