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天剛亮透，格米就找了過來。
他尋到西邊第三處聚落時，維裡迪安正坐在一戶半精靈家裡，和那家人圍著箇舊木桌吃早飯。
太陽從樹屋的縫隙漏進屋子，給予屋子光明。
“龍……”格米剛走到門口，膝蓋已經彎了一半，又硬生生停住。
他看見維裡迪安抬頭掃了他一眼，格米立刻把後半截稱呼吞了回去，只乾巴乜地叫了聲：“維安先生。”
“吃了嗎？”
維裡迪安拿木勺攪著碗裡的粥，“沒吃就坐下，這家粥不錯。”
格米哪敢坐啊。
他站在門口，腰沒直起來，臉上擠出一個有些發僵的笑。
那戶農戶夫婦已經察覺不對了。
男人端著碗，動作慢下來。
女人悄悄拉了拉男人的衣角。
他們在這片林子裡活了幾十年，最會看人臉色。
一個能讓副族長站得這麼恭敬的“半精靈”，怎麼可能是什麼普透過路人。
“維安先生，我在外面等您。”格米說。
“不用，進來。”
維裡迪安朝旁邊空處抬了抬下巴，“站著像什麼話。”
格米這才邁進來，側著身子坐下，屁股只沾了半截木凳。
他看見桌上擺的東西，心裡更不是滋味。
粥是蘑菇和小麥一起煮的，灰白色，煮得發稠。
旁邊放著只小陶碟，裡頭幾片醃蘑菇，顏色深褐，賣相實在說不上好。
他起初還聞見一點酸味，很快又覺得這也太寒酸了。
“您就吃這些？”格米沒忍住。
“嗯。”
維裡迪安喝了一口粥，嚼了兩下，又夾了一片醃蘑菇，“鹹菜不錯。”
“這是灰爐堡那邊來的井鹽。”
農戶男人小聲接了一句，“蘑菇也是自家醃的，林子裡別的少，就是蘑菇多。”
女人也跟著說：“狗頭人那邊洞穴多了，蘑菇一年比一年產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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