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語短暫的停了一下，豎瞳微微眯起來，“是你嗎？”
格拉心裡鬆了一口氣，但沒有在臉上表現出來。
她只是把下巴抬高了半寸，迎著龍的視線看回去。
她當然能做主。她在這片土地上當了七年聚落首領，周圍的怪物和路過的人類不知道她，五個半精靈聚落不管平時有什麼齟齬，遇到大事都認她。
“如果你找的是我們之中的最強者，那就是我。”格拉深吸了一口氣，大聲說道。
維裡迪安低頭看著這個站在瞭望塔上的十三級遊俠。
“很好。”
他說。
然後他把跟格米說過的話，又對她說了一遍。
傳奇之後的承諾，龍脈轉化，重返精靈帝國，奪回半精靈祖地。
每一個詞都清清楚楚地布魯格爾拉聚落的每一個半精靈耳中。
聚落裡一片安靜，隨後聚落中的年輕人，其中一個把剛才掉在地上的劍撿起來拿在手裡，衝著天上喊了一聲：“憑什麼？這片土地就是我們的家！我們哪也不去！”
他旁邊的幾個人也跟著喊起來，他們身後，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拉住了丈夫的袖子，低聲說了句什麼，丈夫搖了搖頭。
然後另一邊聲音也來了，年紀比較大的一批半精靈的祖老則說，“你爺爺臨死前跟我說過一句話，他想埋在祖地，他想回到故鄉，回到那個屬於他們半精靈的土地上。”
幾個中年半精靈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也沒有反駁。
他們是在精靈帝國統治下出生、在逃難路上長大的那一代，第三代。
他們沒見過祖地，但他們見過父親跪在營火前對著西邊磕頭的樣子。
兩股聲音在聚落裡慢慢分出了界限，一邊是高喊“這裡就是家”的年輕人，另一邊是沉默不言的老一輩。
格拉站在瞭望塔上，回頭看了一眼聚落裡的情形。
她沒有喊停，也沒有表態，只是轉過頭繼續看著維裡迪安。
維裡迪安在空中拍了一下翅膀，穩住懸停。
他第一次如此清醒地意識到，半精靈祖地這個名字在半精靈心裡刻了多深。
一千年過去了，祖地說不定他們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沒有見過，而且以精靈帝國的實力足以碾碎任何一個傳奇的野心。
他們可以選擇繼續在這裡過日子，安穩、和平、一代代忘掉父輩的故事，直到徹底不再想。
但那些老人，他們選擇了一場也許永遠贏不了的賭局。
不是因為他開出的條件太好，而是因為“回去”這兩個字，他們已經等了太久了，即便，他們也許日後看不見了，他們還是想搏一搏，拿整個族群的命來搏一搏，那個希望。
他低頭看著那個站在瞭望塔上的遊俠，等著她開口，因為他知道，真正能決定的就是下面的挌拉。
格拉沒有讓他等太久，她的聲音從寨牆上傳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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