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國之盾格爾在宣佈完封賞之後，沒有立刻離開。
他獨自走到薇薇安面前，看著這個剛從火海里走出來的少女，她的臉上還掛著灰，但那雙眼睛平靜得不像剛經歷過一場大災的人。
格爾見過很多戰後餘生的年輕人，大多數眼睛裡要麼是劫後餘生的狂喜，要麼是失去一切的麻木。
薇薇安的眼睛裡兩者都沒有，或者說兩者他都有，但又都不屬於。
“你做得很好。”
格爾的聲音放低了些，不再是剛才宣佈封賞時那種正式的語氣，“剛剛威特爾他把戰鬥過程簡單跟我說了。
一頭十六級炎魔分身，虧你能活下來，還能反殺，這一切已經不是運氣能解釋的了。”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你口中那位‘主人’……我不問他是誰，但每個強者都有自己的秘密，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公國的支援，公國會記得今天的事。”
薇薇安微微頷首。
“感謝您，格爾大人，森之伯爵領會記住公國的信任。”
拉格納扛著戰斧走過來，他比格爾直接得多，開口就是：“丫頭，那顆腦袋你打算怎麼處理？要是掛城門上，記得掛高一點，別讓野狗叼了。”
薇薇安看了他一眼：“我打算把它做成標本，放在伯爵府的新議事廳裡，北境伯爵如果有興趣，隨時可以來參觀。”
拉格納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笑完搖了搖頭，“威特爾，你這曾曾孫女比你有意思多了。”
威特爾站在薇薇安身後，聞言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她又不是我教出來的，我除了佔他一個長輩的名分之外，我可沒教過她什麼東西。”
布羅克最後一個走過來，仰頭看著薇薇安，他比薇薇安矮了半個頭，但氣勢半點不輸。
“灰堡家族欠你一個人情，那頭炎魔要是在這裡站穩了腳跟，下一個遭殃的就是我們的礦場。
以後森之伯爵領需要鐵礦、兵器、礦石，派人來說一聲，價格按照市場的八成來算。”
他伸出粗糙的手掌，薇薇安彎下腰跟他握了一下手。
布羅克拍了拍她的手背，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三人說完各自離開。
熔岩湖邊只剩下薇薇安、威特爾，以及數以萬計正在等待新伯爵下達第一個命令的領民。
審判是在臨時搭建的帳篷裡進行的。
說是帳篷，其實就是幾根燒剩下的房梁撐起一塊帆布。
帳篷裡站滿了人，六個契約騎士在左，萊恩和羅德在右，威特爾抱著那半截劍柄靠在帳篷柱子邊上，臉上沒什麼表情。
帳篷外面圍了更多人，是來等一個交代的。
艾琳·伯特被兩名衛兵帶上來的時候，帳篷裡一片寂靜，因為此時她不再是那個站在伯爵府塔樓上、一身深紅長袍、金髮盤頭、妝容精緻的攝政者。
她的金髮亂成了鳥窩，嘴角掛著沒擦乾淨的涎水，瞳孔渙散，被衛兵架著胳膊往前走的時候嘴裡一直在反覆唸叨同一句話：“他是我召喚來的……我贏了……我贏了……”聲音沙啞又破碎。
隨行的牧師朝薇薇安行了個禮，他是從公國都城的教會臨時調來的，因為森之城原有的教堂已經跟鐘樓一起沉進熔岩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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