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要是認真起來。霍特懷疑自己連一招都撐不過去。
而且一條綠龍，打傷了他們立刻治療，沒有居高臨下的施捨，沒有附加任何條件，甚至沒有說一句“你們看好了，這就是跟我的好處”之類的場面話。
這種做派，霍特在森林裡混了十幾年，沒見過。
就單從這兩塊來說，森林深處那條青年綠龍絕對比不過眼前這位。
巴倫施展了矮人一族表示敬意的禮儀，“您的實力和胸襟，深爐堡矮人認可了。”
他的聲音語調比之前多了幾分溫和，“在這之後，矮人的鐵錘和熔爐是您的，戰後如果還有需要，也儘管開口。”
維裡迪安看著下面這倆剛被治好的部落首領一個站得筆直滿臉心服口服、一個說得擲地有聲，又掃了一眼整個人、眼神里恐懼消退了大半的格里克，心情大好。
他又收了三個部落當小弟，不僅該給的下馬威給了，而且該給的甜頭也給了，接下來那些排兵佈陣調兵遣將的雜事他不想管。
“行了，”他抬起一隻前爪朝大殿門口揮了揮，語調懶洋洋的，“具體的事宜，你們跟格拉他們商量去，這些事情不歸我管，我也不想管。”
他說到“不想管”三個字的時候，特別加重了語氣，像是在強調某種不可動搖的原則立場。
對於這個意思，霍特和巴倫倒是毫不意外，畢竟無論在哪種傳說裡，巨龍都不大喜歡管自己手下那點破事。
五色龍尤其如此，藍龍愛搞家族，紅龍愛搞破壞，綠龍愛搞陰謀，而且哪怕是綠龍，也是把具體事務丟給眷屬去處理的。
唯一一個例外的真龍是鐵龍，那幫龍不知道腦子是怎麼長的，對人類王國的政治體制特別感興趣，恨不得親自坐在王座上批奏摺。
所以鐵龍除外。
“你們先退下吧。”維裡迪安說。
布魯和布克帶頭行禮，格拉和拉爾緊隨其後，格拉克朝霍特他們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跟著自己走。
霍特帶著親衛隊轉身朝大殿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龍座上那條已經重新把下巴擱回交疊前爪上的龍，他什麼都沒說，對其再次鞠躬表達敬意，然後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巴倫跟在他後面，格里克抱著木杖一溜小跑跟上去，跑出大殿門口的時候還回頭偷偷看了一眼，正好撞上維裡迪安掃過來的視線，整個人一激靈，連滾帶爬地縮到了巴倫身後。
大殿裡重新歸於寂靜。
小精靈們還在角落裡搬運漿果和魔藥葉片，樹人們退回了禁區邊緣繼續當它們的沉默哨兵。
維裡迪安趴在龍座上，豎瞳半閉，正準備重新打個盹，剛才那頓沒完全消化完，又動了手，有點困了。
然後一道精神意志上的通訊請求從極遠的方向打了過來，精準地落在他的意識面前。
那根線的另一端繫著一個多年前跟他簽了主僕契約、並在那之後獨自掌握了一種連他都有些意外的力量的人類少女。
森之伯爵，薇薇安。
他睜開一隻眼睛，心裡想到多年沒聯絡，也不知道這丫頭在人類那邊混得怎麼樣了。
他把意識探過去，接起了這通跨越遙遠的精神通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