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理智和謹慎是他活到現在的最大本錢。
它們現在正在告訴他：對面那個豐饒部落的主人，很有可能是一條異體綠龍。
不是普通的異體綠龍，而是與某種力量結合後的異體綠龍。
普通綠龍的龍威會讓周邊的生物變得暴躁、嗜血、帶有腐蝕性，這是所有五色綠龍的共性，也是綠龍最擅長的領域，用龍威扭曲敵人的心智，讓敵人在恐懼和內鬥中自取滅亡。
但那些豐饒部落的怪物們不僅沒有變得暴躁嗜血，反而恢復力堪比食人魔，半精靈覺醒了植物操控天賦。
這絕不是普通綠龍能造出的眷屬，哪怕是一條天才綠龍，用盡所有手段也做不到這種程度的種族改造。
“傳令。”
艾瑟斯的聲音從樹冠深處傳下來，“大軍繼續向豐饒部落防線外圍推進，在對方防線外十里紮營。
沒有我的命令，任何部隊不得主動出擊。
違令者......”他停了一下，掃了一眼跪在古樹前的艾瑪和艾特，“丟進蛇窟。”
艾瑪微微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意外。
她跟著艾瑟斯已經很久了，從她被主人親自轉化龍血的那天算起，她見過主人在戰場上咆哮著擰斷食人魔督軍的脖子。
在她的印象中她的主人從來不是一個畏首畏尾的龍，他只是更加理智謹慎，但現在，他能明顯感受到它的主人好像在畏懼什麼，但她沒有多問一個字，只是遵循她主人的命令，“遵命。”
就在艾瑟斯盤踞在古樹樹冠深處反覆翻檢傳承記憶、計算對面那條異體綠龍可能的實力範圍、權衡是戰是退的利弊時，一道聲音在他意識深處響了起來。
沒有任何預兆，一道聲音突然在他意識裡面響起。
“孩子，你好像感到很困惑。”
那是一種讓艾瑟斯的龍血微微震顫的共鳴感，是血脈深處的回應。
他這股共鳴的源頭在他的傳承記憶最深處，他認得這把聲音，雖然他從未親耳聽過，但沒有哪條五色龍會不認得。
艾瑟斯猛地抬起頭，龍瞳之中滿是謹慎與警惕。
大軍繼續向豐饒部落外圍防線推進。
蛇人大軍行成連綿的方陣，奴隸軍團的殘兵被重新驅趕到最前面，活下來的食人魔和哥布林比出發時更瘦更虛弱，身上的傷口還沒來得及包紮，破爛的武器上還沾著新鮮的血跡。
但在蛇人的鞭子和酷刑威懾下，他們仍然拖著破爛的武器朝前方走去。
古樹要塞跟在最後面，樹冠在暮色中投下巨大的陰影，把整支蛇人大軍的後陣籠在一片壓抑的黑暗中。
豐饒部落防線上，半精靈弓箭手們從樹冠射擊陣地上撤下來，正在清點箭矢消耗，幾個年輕的弓箭手正在把回收的箭矢按完好和報廢分開。
豺狼人獵手們把還能用的短矛從泥裡拔出來擦乾淨，狗頭人和矮人們重新加固防線。
格拉站在防線後側的高地上，看了一眼遠處蛇人大軍的方向。
她明白，他們暫時還不會進攻，至少在摸清楚她們的全部底牌之前不會。
她轉過身，朝防線下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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