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朝。
天光從太極殿高闊的窗欞間斜斜地透進來，文武百官已經分列兩側站定。
今日的氣氛比往常沉了幾分，有人時不時地交頭接耳低聲議論幾句，目光又很快收回去。
李世民端坐在龍椅上，手裡捏著一封剛從驛使手中遞上來的信件，已經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
房玄齡站在文官佇列的前排，整了整衣冠，往前邁了一步。
“陛下，西突厥聯合吐蕃說要來朝聖，臣覺得此事有蹊蹺。”
李世民放下信紙，揉了揉眉心，目光看向房玄齡。
“房愛卿，你覺得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房玄齡想了想，將思緒理了理才回答道。
“陛下，歷來朝聖皆是年後，哪有九月份便來朝聖的？
更何況，如今大唐有了精鹽、純糖、更有了高產糧食，這些訊息瞞不住，他們一定已經聽說了。
臣認為，他們這是來打探情報，看大唐的糧倉是不是真的滿了，看那些新政是不是真的在推行。
這些東西，比他們派多少斥候翻山越嶺來打探都管用，因為自己來看，比聽別人說更讓人信服。”
李世民點了點頭，目光又在殿內掃了一圈，然後落在了魏徵身上。
“魏愛卿，你有何高見？”
魏徵站出來，拱手說道。
“陛下，臣贊同房相的說法。
一來此時並非朝聖之時，二來……前段時間他們還在我大唐邊境騷擾打草谷。
秋收剛結束不久，臣看過邊境送來的軍報，西突厥和吐蕃的遊騎在入秋前後多次越境，搶了三個村莊的糧食，還帶走了十幾個壯丁，那些百姓到現在還沒被放回來。
如今他們說要朝聖，定是不安好心。
朝聖是表面上的東西，他們要看的，是咱們的邊防是不是鬆懈了、糧倉是不是滿了、朝堂上是不是還在爭。這些才是他們真正想看的。”
程咬金站在武將佇列裡聽了這半天，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往前垮了半步，扯著嗓子說道。
“陛下，依俺老程看，不如等他們過來之後全抓起來，咱們直接發兵把他們滅了！省得跟他們費嘴皮子，反正早晚要打的，不如先下手為強！”
他一手攥著護板，一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他們的使團要是進了長安，那就是進了俺們的甕，到時候城門一關，想怎麼收拾都行。”
房玄齡立刻阻止，他往前邁了一步，手掌微微朝程咬金的方向壓了壓。
“盧國公不可！若是直接抓捕後又發兵，只會師出無名。更何況對方是來朝聖，若是抓了，免不了傳出去大唐聲譽受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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