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翁!鍋鍋!系子來啦!”
李淵滿臉的笑意,他蹲下身,蒲扇擱在膝蓋上,兩隻手朝兕子張開,準備抱抱自己的小孫女。
這小丫頭是他所有孫輩裡最招人疼的一個,軟軟糯糯的,奶聲奶氣的,每次來大安宮都要在他懷裡拱半天才肯下來。
他嘴裡招呼著:“來兕子,來阿翁這裡,阿翁給你準備了糖……”
可兕子跑到他身前兩步遠的地方,忽然停住了。
她歪著小腦袋看了看蹲在地上的李淵,又看了看旁邊站著的林蕭,然後毫不猶豫地一個急轉彎,小身子一扭,朝著林蕭這邊撲了過去。
兩條小胳膊張開抱住林蕭的小腿,仰著臉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鍋鍋!系子來找你玩啦!”
李淵:“……”
他兩隻手還懸在半空,整個人維持著蹲姿僵在那裡,就這麼尷尬地定格在了半空中。
他慢慢地、慢慢地轉過頭,看了看正抱著林蕭小腿親熱地蹭來蹭去的小兕子,嘴角抽了好幾下。
最後默默地收了手,捻著鬍子哼了一聲。
李麗質跑到他身邊,趕緊伸手將李淵攙扶了起來,替他拍了拍蹲皺了的袍角,柔聲安慰道。
“阿翁別生氣,兕子就是跟林公子親近一些,可心裡還是惦記著您的。”
李淵被大孫女扶著站起來,這才找回了一點安慰。
他拍了拍李麗質的手背,將她帶到桌子旁坐下,目光在孫女臉上逡巡了一圈,又瞧了瞧那邊被兕子纏得脫不開身的林蕭,臉上總算露出了幾分長輩的慈和笑意。
他坐下來,給李麗質遞了杯茶,又想起了什麼似的問道。
“麗質啊,阿翁聽說你阿耶把你婚事取消了,是不是真的?
阿翁這兩天一直待在大安宮裡,外頭的事聽不太全,你給阿翁說說。”
李麗質點了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然後放下。
“是的阿翁,父皇前幾日頒了旨意,正式取消了我和表兄的婚事,這事還多虧了林公子呢。”
李淵一愣,手裡的蒲扇停了半拍。
“林小子?不是長孫無忌找來的情報麼?朕怎麼聽說是趙國公親自蒐羅的證據呈上去的?”
李麗質搖了搖頭,解釋道。
“那其實是第二回,最開始是林公子讓阿耶去查的,戶部的人先查了一遍,阿耶看完之後才把舅舅叫進宮的。
舅舅不信,又自己跑出去查了三天,拿回來的東西跟戶部的一模一樣。
要不是林公子讓阿耶去查,這件事根本就不會被發現,所以……”
她頓了頓,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那邊正把兕子抱在腿上教她涮羊肉的林蕭,聲音裡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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