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師們低聲交換了幾句,誰也不敢下定論,更不敢開方子。
秦夫人賈氏正守在床邊,攥著秦瓊那隻瘦得只剩骨頭的手,眼淚一把鼻涕一把地往下淌。
她已經四十多歲了,嫁給秦瓊二十多年,看著他從那個威風凜凜的將軍變成了如今在床上枯瘦如柴的病人,心疼得像刀割一樣。
她小聲地喚著“夫君,夫君”,可秦瓊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秦懷道從外面趕回來的時候,手裡還攥著一本剛從書肆買的書。
可一進臥房看到父親那副模樣,手裡的書啪地掉在了地上。
他幾步衝到床前蹲下來,抓住父親另一隻手,少年人的眼眶立刻就紅了。
就在這時,李世民的身影大步走了進來。
他額頭上滲著一層薄汗,顯然是一路快走甚至小跑著過來的。
其餘幾人見到李世民紛紛要行禮,李世民大手一揮,臉上的急色甚至壓過了帝王的威儀。
“都免了!”
他幾步來到秦瓊的床邊,低頭看著榻上那個面無人色的老兄弟,心裡一股說不出的酸澀猛地湧上來。
他坐下來,握著秦瓊的手湊近了喚道。
“叔寶,叔寶,你睜開眼睛看看朕,叔寶。”
秦瓊的手冰涼冰涼的,搭在李世民掌心裡幾乎沒有知覺,無論李世民怎麼呼喊,他就是沒有絲毫反應。
李世民站起來,轉過身對著殿外大吼了一聲。
“張阿難!速去皇宮叫御醫,越快越好!所有能來的全都給朕叫來!”
他吼完又轉回床邊坐下,再沒有說話,就那麼沉默地握著秦瓊的手,目光像是釘在了那張蒼白的臉上。
張阿難領命,轉身就朝著皇宮的方向飛奔而去。
沒多久,一群御醫氣喘吁吁地趕來了。
到了翼國公府,他們小跑著進了臥房,圍在床邊逐一上前搭脈檢視,可查了半天,就是沒有絲毫頭緒。
為首的那個老御醫捋著鬍鬚翻著醫書,額頭的汗比秦瓊的還多,半天開不出一張方子。
後面幾個年輕的御醫更是束手無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肯先開口。
李世民也是怒火中燒,他猛地站起來,指著那群御醫的鼻子。
“朕養你們是吃乾飯的?太醫院幾十號人,這麼多御醫,沒有一個人能治好叔寶?!
朕平日裡賞你們的俸祿、賜你們的宅子,就是為了今天這般光景?!”
御醫們一個個低下了頭,和那群府上的醫師一起縮在一旁,噤若寒蟬,一句話都不敢說。
門外又傳來了一陣陣嘈雜聲,還有兩聲粗獷的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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