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沒說完，旁邊的一個老太監趕緊湊過來捂住了那小宮女的嘴，壓著嗓子急道。
“你不要命了？陛下是咱們能說的嗎？那個林公子是什麼人你心裡沒數？他吃什麼都跟咱們沒關係，你們只管幹好自己的活就行了！”
那小宮女嚇得白了臉，連忙心有餘悸地朝四周看了看，發現並沒有什麼異常，這才鬆了一口氣，低著頭快步走遠了。
殊不知，她倆的對話全被身後的秦瓊父子聽得一清二楚。
秦瓊滿腦袋問號，他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轉過頭看向秦懷道，表情裡帶著茫然。
“陛下，吃……啊？吃牛……他吃那個幹什麼？那玩意是能吃的嗎？”
秦懷道也不比他明白多少，撓了撓頭。
“阿耶，咱們還是先找陛下吧，看看什麼情況。說不定是那些宮人看岔了，陛下怎麼可能吃那種東西。”
秦瓊點點頭，壓下滿腹的疑問，帶著秦懷道朝著甘露殿的方向走去。
他腿腳雖然還有些虛浮，可步子比昨日穩當多了，秦懷道跟在旁邊，時不時伸手虛扶一下。
來到甘露殿，宮人告訴他說李世民和張阿難都不在，一打聽，知道是在林蕭的偏殿。
秦瓊讓那小太監帶路，倆人就跟著小太監穿過迴廊，來到了偏殿門口。
倆人朝著裡面望過去，結果就見到了讓他們難以置信的一幕。
李世民和張阿難圍著一碗黑乎乎的東西吃得正歡，滿臉的享受和滿足，那神情活像是吃到了什麼人間至味。
一旁的林蕭抱著胳膊靠在躺椅上，笑呵呵地看著他倆，臉上帶著得意。
秦瓊站在偏殿門口，整個人像被人點了穴一樣定在原地。
他這輩子跟著李世民南征北戰，什麼陣仗沒見過？
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的場面他都經歷過好幾回，可眼前這一幕實在是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那個坐在石桌旁、端著碗、吃得滿嘴油光、時不時還發出“吧唧吧唧”聲響的人，真的是他認識的那個陛下嗎？
旁邊那位跟他一起埋頭苦吃、連鬍子尖兒上都沾著黑色碎渣的，真的是平日裡不苟言笑的張阿難嗎？
秦懷道站在他身後，也不敢出聲，只是悄悄地湊近了半步，父子倆就那麼僵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偏殿院子裡的槐樹葉子被晨風吹得沙沙響，幾片黃葉打著旋兒落下來，正好落在那碗臭豆腐旁邊。
可李世民和張阿難渾然不覺，筷子仍舊在碗裡翻找著最後一點碎屑。
林蕭早就看見門口那倆人了，但他故意沒出聲，就是想看看秦瓊那副目瞪口呆的樣子。
等李世民終於把碗底最後一塊臭豆腐渣撈起來塞進嘴裡、意猶未盡地舔了舔筷子的時候，林蕭才朝著門口努了努嘴。
“老李，秦將軍來了。”
李世民一抬頭，看見秦瓊那張滿是糾結的臉。
他的嘴角還掛著沒擦乾淨的醬汁，他下意識地拿袖子抹了一把，然後蹭地站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秦瓊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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