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忌也注意到了李麗質的不自然。
他坐在那裡端著酒杯,目光在長樂公主和林蕭之間轉了一圈,又默默收回來,心裡默默替自己的好大兒默哀。
比不過,這根本比不過。
他那個兒子他太瞭解了,一天到晚不是在花樓喝花酒就是和幾個世家的狐朋狗友到處亂逛,回到府上連書房都不怎麼進,詩詞歌賦更是一竅不通。
作詩?他半天能憋出來一個屁都是高看他了。
而眼前這位林公子,人年輕,長得周正,又會弄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救了秦叔寶的命,方才還當眾念出這麼一首讓滿堂驚豔的詩來,哪個姑娘看了不動心?
長孫衝那小子跟人家比,那真是雲泥之別。
他心裡嘆了口氣,面上卻還是那副不動聲色的老謀深算,端起酒杯朝林蕭舉了舉,算是打了個圓場。
李世民放下酒杯,似乎還意猶未盡,他抬起頭看了看殿外天上的月亮。
今夜無雲,一輪皎潔的圓月高懸在深藍色的夜幕上,清輝如水般灑下來,將太極殿前的石階和庭院都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
他轉過頭對著下面開口道。
“眾位愛卿,今日明月高懸,良辰美景不可辜負。
咱們便以月為題,作詩一首如何?輪著來,人人都有份,不準推脫。”
他話音落下,目光又往林蕭那邊飄了一下。
就在眾人還在面面相覷、互相推讓的時候,尉遲恭卻猛地站了出來。
他拍著胸脯大步走到殿中央,聲音洪亮地喊道:
“陛下,俺老黑來一首,讓這個程胖子看看俺的文采!”
他說著還故意朝程咬金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李世民並不覺得尉遲恭能作出什麼好詩,一個連字都不一定認全的粗人,能作出什麼像樣的詩來?
但也不能駁了面子,畢竟這種場合誰上來都是捧場。
於是點點頭對著尉遲恭,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
“敬德又有詩?快快吟來!朕倒要看看你今晚能憋出什麼好東西來。”
尉遲恭清了清嗓子,兩隻大手背在身後,模仿著方才幾位文人作詩時的姿態踱了兩步,然後朝程咬金的方向瞥了一眼,緩緩開口。
“中庭地白樹棲鴉,冷露無聲溼桂花。
今夜月明人盡望,不知秋思落誰家。”
此詩一齣,全場死寂。
眾人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連方才還在喝酒吃肉的房玄齡都猛地抬起了頭,酒杯舉在半空忘了放下去。
長孫無忌捻著鬍鬚的手指停在了半空,目光裡滿是驚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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