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的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瞳孔猛地一縮，滿臉的不可思議。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被自己嚥了回去，目光落在林蕭剛剛收起紙張的位置，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
“所以……這些所謂的稅銀、所謂的山匪……”
林蕭點了點頭，接上了他沒說完的話。
“都是用來養兵的錢。那些銀兩根本沒有被私吞，也沒有被藏進誰的腰包，而是變成了武器、甲冑、糧草，全都送到了這裡。”
之前一直都被誤導了。
林蕭站在廢墟邊緣，目光掃過那些殘破的建築輪廓和焦黑的灰燼痕跡，心裡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
從一開始，他們就把方向搞錯了。
這個縣令根本不是想著什麼貪錢，這是貪權啊。
他想要恢復前隋！
那些稅銀的去向不是為了填私囊，而是為了養一支藏在暗處的力量，一支隨時準備掀翻這座江山的軍隊。
林蕭在這片廢墟前轉了轉，走了幾步忽然停住了。
他猛地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回方才秦懷道發現那張紙條的地方。
剛才那張紙很明顯是倉惶燒燬的，甚至都沒有檢查有沒有燒完。
如果只是普通撤離，不可能匆忙到連這麼重要的證據都沒來得及徹底銷燬。
那就說明，別人已經知道他們要來了。
有人在他們趕到之前通風報了信，讓廢墟里留守的人趕緊銷燬證據然後撤離。
可縣令都被抓了，還有誰能給他們通風報信？
突然，林蕭腦子裡想到了一個人——掌櫃的。
那個“啥都有商鋪”的掌櫃的，之前一直把他忽略了。
當初他們去那家鋪子的時候，掌櫃的反應就透著古怪，明明知道山匪的事卻拼命否認，後又拿出一千兩現銀交給他們，而不是報官府。
而且那間鋪子的位置正好在縣城通往南山方向的必經之路上，無論是傳遞訊息還是觀察往來人員，都再方便不過。
他很可能就是負責在這條線上傳遞資訊的中轉人。
就在林蕭思索的時候，其他幾個弟兄也出來了。
他們從那片廢墟的各個方向彙集回來，有的兩個人合抬著一隻沉重的木箱，箱角還帶著泥土和黴斑。
有的懷裡抱著摞成一疊的甲冑，鐵片互相碰撞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
還有人扛著幾桿長槍和橫刀，兵器上雖然沾了灰。
箱子被放在空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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