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持續了大概半柱香的時間。
後來逐漸安靜下來了，腳步聲變得稀疏，喊叫聲也收攏成了遠處偶爾一兩聲短促的命令。
方艾聽到門外開始傳來腳步聲，腳步聲在她門口停住了，然後是短暫的安靜。
她把自己縮得更緊了一些，不敢出聲。
“嘭！”
房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方艾下意識往後面縮了縮，整個人蜷進牆角的陰影裡。
兩隻手護在頭頂上方，眼睛閉得緊緊的。
她以為是收她性命的死神來了。
她閉上眼，不敢看過去，整個人的呼吸都壓得極淺極輕。
然而等了許久，對方一直沒有任何動靜。
她等了好一會兒，然後慢慢放下擋在頭頂的手，睜開眼睛。
入眼的，是一個穿著白衣的年輕人。
那人站在門口，逆著門外透進來的火光。
他沒有走進來，只是站在門口，低頭看著她。
方艾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到外面是被血染紅的雪地。
方艾第一次沒有感到害怕，反而是興奮。
以前，那些躺在外面的屍體都是她們這些被稱為奴隸的人。
現在，躺在外面的屍體，變成了那些突厥人。
林蕭的身影在她面前緩緩蹲下，和她的視線平齊，然後伸出手，掌心朝上。
“跟我走吧，你自由了。”
方艾愣愣的看著眼前的白衣少年。
她的目光落在他伸出的那隻手上，又抬起來看他的臉。
自由。
她從來沒想過這兩個字。
她只知道活著要幹活，幹活才能換吃的，換吃的才能撐過冬天。
她不知道這兩個字是不是真的存在，她只覺得眼前的一切不過是夢境罷了。
她往後又退了幾步，後背重新抵上那面牆，膝蓋收得更緊，聲音嘶啞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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