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護士沒有多說話,她們動作乾脆利落地換好了藥,收拾好器械,推著金屬小車退出病房,輕輕帶上房門。
病房裡重歸安靜,護工安靜坐在小少爺旁邊,兩班倒的二十四小時值守。
一天過去,高燒始終不肯退去,持續啃噬著張方七的軀體。
小腿會毫無預兆地驟然繃緊抽筋,偶爾渾身時不時不受控地抽搐,胃裡時不時翻江倒海,劇烈的嘔吐湧上來。
下午。
短暫清醒過來張方七撐著身子想要下床。抽過筋的小腿軟得沒有一絲力氣,勉強邁出一步,雙腿發酸發軟,膝蓋一彎,摔落在地板上。
“啊,”護工驚呼。
扶住趕來攙扶護工手臂,他撐著身體想要起來。
手骨細皮薄。
攥住人的瞬間,手背淡青筋浮現,稍一使勁,輪廓愈發明顯。
張方七非但沒能撐著起身,這一番用力牽動身體,眩暈感翻湧,胃裡的反胃也跟著加重,一陣陣噁心往上湧。
他重新摔坐在地上。一隻手臂被護工拉著,另一隻手的手芯撐在地上。
“嘔... ...”
長久未曾進食,腹中空空,劇烈乾嘔,連酸水都難以嘔出。
眼尾泛著淡淡的紅溼,長睫低垂,顫得厲害。淺淡的瞳色蒙著一層薄霧,視線渙散,將目光聚焦都做不到。
護工小心鬆開張方七,伸手按下床頭的呼叫鈴。
不過片刻,醫生與幾名護士快步湧入病房。
凌晨一點,張方七因高熱,身體抽厥。
凌晨三點,張方七小腿猛地抽筋,尖銳的痛感瞬間炸開,他痛苦地蜷起身子,渾身緊繃。護工趕忙坐到床頭,伸出手,幫他揉搓痙攣的小腿。
凌晨五點,張方七在下午吃進一點點東西,全部嘔出來。
張方七病情反反覆覆,好在溫度在慢慢降下來。
中午,護工將白粥放在低燒的張方七面前。
小少爺輕抿著蒼白的唇,坐在床上。
身形瘦削,病氣纏繞,細瘦手腕託著手機。
薄而白皙的脖頸彎出一道柔和好看的弧度,他垂著眸,安靜看著螢幕,沒什麼表情。
“小少爺,多少吃點吧。”
護工將白粥開啟,勸道的抬起頭,一時愣住。
小少爺不知何時抬起了頭。那張縱使病得蒼白病弱的臉,依舊穠豔,也漂亮精緻到張揚肆意,直直面對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