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的空氣靜止了幾秒，賀在洲垂眸挽起溼透的一截衣袖，接著彎腰把地上的水杯撿了起來。
“不想喝嗎？嘴都幹了。”他語氣輕緩道，“我再給你倒一杯，你自己喝，我不餵你了。”
賀在洲把水杯清洗乾淨，又倒回來一杯水，他放到桌上，“自己喝，別因為賭氣傷了自己的身體。”
“你以為我是因為什麼生病？”林素開口的聲音虛弱無力，還很啞，“我一直睡不著覺，夢裡全是你可怕的眼睛。”
賀在洲攏了攏眉，看著她，有些艱難地下決定道：“從明天開始，不會有人再跟著你了。”
林素靠在床上看他這樣艱難決定，她在心裡冷笑了一聲，聲音依舊虛弱，“你拿什麼保證？”
賀在洲沒辦法做出保證，因為他並不能保證自己能夠堅持得下去，他是真的不能失去她的行蹤訊息。
他已經習慣看著她，每個時間段都想要知道她在幹什麼。
“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了，我看到你只會做更可怕的噩夢。”林素說。
賀在洲低聲道：“我可以讓醫生給你開一瓶安眠藥。”
林素：“……”
“你先好好養病吧，我已經幫你請了假，等你病好了我再來看你。”賀在洲扯了下嘴角，說完轉身就走了。
他背影從容，看不出來什麼，只是腳步邁得有些大。
林素不需要待在醫院養病，她醒來後燒已經退了，吃了一頓營養午飯後，她已經能夠站起來走路了。
“張阿姨，麻煩你去幫我辦下出院手續吧。”林素對從別墅過來專門來照顧她的阿姨說道。
“夫人，您身體還沒養好，再多住幾天吧。”張阿姨勸道。
“我不想住了，你不去我自己去了。”
“我去我去。”
辦好出院手續，張阿姨一路護送她回了學校旁邊的房子，林素進門就把人攔到了門外，“今天多謝你，你回吧。”
“不行啊，夫人，先生讓我貼身照顧您，您現在讓我回去，我差事沒辦好，可是會被辭退的。”張阿姨著急道。
林素眉毛一皺，到底還是讓張阿姨進屋了。
“你自便吧，我回臥室睡一會。”林素回臥室繼續補覺，其實她搬出來只做了一次噩夢，就是給賀在洲打電話那晚。
不過一直做噩夢是假，她睡不太安穩是真的，畢竟是新地方，而且只有她一個人。
林素睡了兩個小時就醒了，醒來後正好聽到張阿姨在打電話，她站在陽臺外面壓低聲音道：“對，夫人睡著了。”
“現在已經睡了有兩個小時了，我不清楚她有沒有做噩夢，我進不了她的臥室。”
“您放心，我肯定好好照顧夫人，我剛剛已經營養粥煮上了。”
張阿姨好像不知道客廳的陽臺和臥室的陽臺是連著的，她壓低聲音的話清清楚楚傳進林素的耳朵裡。
看她身邊每個人都是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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