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山林。
燕青思索片刻，吐出兩個字。
“無相。”
蘇清寒重複了一遍。
“無相。”
她雙手仍託著那枚玄水宗令牌，沒有繼續追問宗門與師承。
燕青冷眼旁觀，腦海中思緒翻湧。修仙界中，散修多如牛毛，為了規避仇家或是隱藏底牌，以代號行走江湖、終年戴著面具的人不在少數。蘇清寒顯然是將他當成了這一類人。自己方才擊殺兩頭一境高階妖獸時，渾身上下沒有洩露出一絲一毫的靈力波動，純靠肉身蠻力將妖獸生生砸死。這種返璞歸真的手段，落在宗門弟子的眼中，反倒顯得高深莫測。
她不問，燕青自然不會去解釋自己只是個連靈氣都無法外放的雜役。
蘇清寒收回令牌，雙手抱拳，神色鄭重。
“玄水宗弟子蘇清寒，今日承無相道友搭救，才得以保住性命。”
說罷，她從腰間解下一枚玉片。
玉片僅有兩指寬，正面刻著三道水紋，背面則是一個“蘇”字。
“此物是我的私人信物。”蘇清寒將其遞向燕青，“道友日後若有所求，可持它前往玄水宗轄下的商鋪、藥莊與貨棧。能力所及之處，蘇清寒絕不推辭。”
燕青站在原地，沒有伸手去接。
玄水宗是方圓數千裡內的龐然大物，掌控著無數資源與礦脈。林家這種在黑石縣作威作福的豪強，在玄水宗面前不過是隨時可以碾死的螻蟻。天上不會掉餡餅，宗門弟子的承諾往往伴隨著更大的因果。
“你為何獨自來此？”燕青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顯得低沉而沙啞。
蘇清寒託著玉片的手懸在半空，並未收回。
“我在附近發現了一株赤血玉參。”
赤血玉參？
燕青心頭微動。他搜刮著前世今生的所有記憶，確認自己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不認識，也沒見過。但在這個世界裡，凡是帶著“血”與“參”字眼的天材地寶，無一不是蘊含著龐大生機與氣血的罕見大補之物。
此時，蟄伏在他體內的那顆混元金丹彷彿也感應到了什麼，驟然加快了轉動。一股強烈的飢餓感順著經絡蔓延全身，彷彿在催促他將其吞噬。對尋常修士而言，寶藥或許需要煉製成丹才能吸收，但對擁有金丹的燕青來說，這不僅是藥，更是能夠直接轉化為極致力量的海量本源。
他想要。
蘇清寒見他不語，繼續說道。
“那株赤血玉參已有三十年份，根莖中的血線尚差一寸閉合。依照成熟速度推算，還需一個月。”
燕青默不作聲，等待著下文。天材地寶必有大妖伴生，這是常識。
果然，蘇清寒話鋒一轉。
“只是寶藥周圍盤踞著一頭守護妖獸。我原本打算回宗門請人相助。”她低頭看向腳邊的淡黃粉末，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今日有人用誘獸粉引來獸群，多半也與赤血玉參有關。那人沒有直接出手，是想讓我與妖獸拼到力竭，再取走寶藥線索。”
她抬起頭，直視著戴著無面面具的燕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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