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剛爬過山脊，十萬大山外圍還罩著一層薄薄的白霧。
燕青走在前面，林婉兒跟在他身後，一蹦一跳，腳上那雙繡花鞋早就沾滿了泥，裙襬被樹枝颳得絲絲縷縷，髮髻也散了一半。
但她渾不在意。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盯著面前那道黑袍身影，嘴角彎著，怎麼也平不下來。
以前她跟著爹進山狩獵，騎在馬上被人前呼後擁，只覺得山野又髒又累，一刻也不想多待。可這次不一樣。只要走在他身後，她心裡就踏實得很。
“無相哥哥，你走慢點嘛。”
燕青沒回頭：“跟緊。”
“我還不夠緊嗎？”
她三步並作兩步追上來，就這麼大著膽子挽住了他的手臂。燕青腳步頓了一下，沒有抽開。林婉兒心裡一甜，挽得更緊了。山風吹過，她深深吸了一口，覺得空氣都是甜的。
兩人沿著一條蜿蜒的溪流前行。
溪水清澈見底，能看到水底的鵝卵石和游魚。
燕青腳步微頓，彎腰，五指閃電般探入水中。“嘩啦”一聲，再抬起來時，手裡已經多了一條尺把長的肥魚。
林婉兒“哇”地叫出聲：“無相哥哥！你太厲害了！”
燕青把魚扔給她：“處理乾淨。”
林婉兒手忙腳亂地接住那條滑不溜秋的魚，一下子愣住了：“處……處理？”
“刮鱗，去內臟。”
“哦、哦，好！”
她蹲到溪邊，拿起匕首，開始跟那條魚搏鬥。颳了半天，魚鱗沒刮乾淨，反而把魚肚子劃得亂七八糟，滿手都是黏液。她皺著眉，嫌棄地甩了甩手，又低頭去摳魚肚子裡的東西。
“哎呀它還在動！”
“掉了掉了！撿起來！”
“這個……這個是什麼東西啊……”
燕青站在岸上看了快一炷香，看她實在折騰不明白，終於走過去，把那條已經“傷痕累累”的魚接了過來。他蹲下身，刀尖貼著魚腹輕輕一劃，左手托住魚身，順手一刮，內臟便清得乾乾淨淨。去鱗，沖洗，前後不到二十息。
架火，烤魚。
魚皮滋滋冒油，燕青把烤好的魚遞給她。林婉兒接過來，吹了兩口氣，咬了一大口，燙得眼淚汪汪，卻豎起大拇指含混不清地喊：“好吃！好吃！無相哥哥，我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魚！”
“……你那是餓了。”
“不是！是真的好吃！”
燕青沒接話，拿起另一條魚架上火。林婉兒三兩口把那條魚啃了個乾淨，又湊過來，蹲在他旁邊，雙手托腮，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眼裡的星星差點化成水。
“無相哥哥，你以前是不是經常在外面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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