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香還在從洞口裡湧出來，一波比一波濃。
六枚雪花果在洞底泛著瑩白的光，溫度還在持續走低，洞口邊緣的碎石上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快熟了。
巨石之上，燕青靠著青石，神色平靜地看著下方。林婉兒伏在他懷裡，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往下瞟，看見那幫人縮在灌木後面不敢動，眼底又多了幾分得意。
“無相哥哥，他們一直站那兒幹嘛？”
“在想怎麼開口。”
“想什麼開口？”
燕青沒答話。他看得出來，那個拄鐵杖的中年人，正在猶豫。
柳長河確實在猶豫。
按他行走江湖多年的老道性格，撞上無相這種兇名在外的人物，最穩妥的選擇就是扭頭就走。雪花果雖好，命更重要。
可那是雪花果啊。
能讓濁骨蛻變成銀骨的雪花果，一株就能讓散修改命的東西。
他柳長河這輩子爬到二境已經算是頂天了，銀骨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這輩子還有再往上走一步的可能。
退，不甘心。
進，不敢。
柳長河握著鐵杖的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最終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抬步沿著斜坡慢慢往上走。
身後幾個散修被他這個動作嚇得臉都白了，卻不敢出聲，只能死死盯著他的背影。
柳長河走到巨石下方七八步遠的地方站定，把鐵杖立在身側，雙手抱拳，朝上面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在下散修盟柳長河，見過無相先生。”
聲音不卑不亢，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
燕青偏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柳長河心裡一緊，但面上不顯，接著說道：“我們這支隊伍進山，也是衝著雪花果來的。但既然先生先到一步，這東西自然該歸先生所有，在下不敢僭越。”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只是……先生想必也清楚，雪花果出世，異香擴散，方圓十里的妖獸和修士都會被吸引過來。先生雖神威蓋世，但一個人帶著個姑娘，若要同時應付妖獸和別的人，難免分心。”
燕青面具下的目光沒有波動。
柳長河見他不接話，咬了咬牙，把底牌亮出來：“在下斗膽提一個提議——這洞裡有六枚雪花果，先生取三枚，我們取三枚，合力看守，共御外敵。先生是明白人，知道在下這個提議不算過分。”
林婉兒一聽這話，當即柳眉倒豎，就要說話。燕青不動聲色地捏了捏她的手臂，示意她別開口。
他自然明白柳長河的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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