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要一發火,一用這種滿不在乎又帶點委屈的語氣跟他說話,他心裡那股剛冒頭的陰鬱戾氣就會被一種莫名的恐慌壓制下去。
他最怕她哭,更怕她覺得他在嫌棄她。
“我沒嫌你。”何域齊喉結滾了滾,聲音瞬間放輕。他重新伸出手,這次力道極度輕柔,掌心貼著她的腿肚子,一點點揉捏。“別亂動,我給你按按,明天就不酸了。”
江圓圓趴回枕頭上,臉埋進陰影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何域齊的手法很好。溫熱的掌心在痠痛的肌肉上推拿。
但他是個生理慾望極高的男人,這種單調的按摩很快變了味。男人的呼吸逐漸變重,手掌順著腿部線條一路向上,動作裡帶上了毫不掩飾的侵略性。
江圓圓踩住他的手腕。
“我累死了,困。”她閉著眼,語氣生硬。
何域齊的動作頓住。他在黑暗中盯著她白皙的後頸看了很久。最終,他把手抽出來,將薄毯蓋在她的腰上,從背後將她緊緊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頭頂。
“睡吧。”他妥協。
次日。
何域齊早就出門了。床頭櫃上放著兩百塊錢現金和一張字條,囑咐她逛街時買點好吃的。
江圓圓洗漱完,把錢揣進口袋,直奔商業街。
上午九點十分。商業街十字路口。
陽光刺眼,熱浪在柏油路面上翻滾。
奶茶店的王店長挺著微胖的肚子,把一份列印好的租賃合同拍在摺疊桌上。
“看在曉曉的面子上,五百塊月租確實是底價。位置你也看了,左邊商場主入口,右邊公交總站。但這位置,我有規矩。”
王店長收起笑臉,敲了敲桌面。“不能賣飲品、果切、綠豆湯、冰淇淋。凡是解渴的東西,一律不行。發現一次違規,押金不退,立馬捲鋪蓋走人。”
林曉曉一聽急了,一把抓住王店長的胳膊。“王哥,你昨天沒提這個條件!我們料都備好了,不賣解渴的我們賣空氣啊!”
冰粉計劃泡湯了。
昨晚熬的那一大盆紅糖和冰粉,只能拿回去餵給何域齊吃。
但眼下這個位置,五百塊錢一個月,絕對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肥肉。放棄這裡,意味著她要重新回到城中村去跟那些地頭蛇搶位置打架。
“行。我籤。”江圓圓抬手,拍了拍林曉曉的手背,示意她閉嘴。
她拿起桌上的水筆,刷刷兩下籤了名,從口袋裡抽出十張百元大鈔拍在桌上。押一付一,一千塊。
乾脆利落的動作把王店長和林曉曉都看愣了。
王店長收了錢,把合同遞過去,臉色緩和不少:“還是小姑娘痛快。明天就能來出攤,記住規矩,別碰水吧。”
看著王店長挺著肚子走回奶茶店,林曉曉終於憋不住了,一把掐住江圓圓的胳膊:“你瘋啦?我們備了五十碗的冰粉料!紅糖都熬了一大鍋!不賣喝的,你那五百塊租金打水漂啊?”
“先把這位置拿下再說。”江圓圓把合同仔細摺好,貼身收進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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