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圓圓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喊了。
她在夢裡對著書裡的何域齊喊的,但現實裡躺在她旁邊的是現在這個何域齊。
“我——”她想解釋,話沒出口就被他打斷了。
“我不可能殺你。”他抬起眼皮看她,眼睛裡全是血絲,瞳孔深處的黑色濃得化不開,“我殺我自己都不會殺你,你知不知道。”
江圓圓愣愣地看著他。
他手指收緊,把她整個人箍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上。
“我就這一個老婆。”他的聲音悶在她頭髮裡,啞得幾乎聽不清,“你要什麼我都給你,你想幹什麼都行,我死了你去找別人,但我不死你就只能是老子的。”
江圓圓說不出話來。
何域齊把她從懷裡拉開,手掌捧著她的臉,拇指抹掉她眼角的淚痕,盯著她的眼睛。
“你要是再胡思亂想,再說那些夢話。我就把自己跟你鎖一塊,你走哪兒我跟哪兒,上廁所都抱著你去。”
江圓圓看著他,看著他那雙紅得不像樣的眼睛,看著他下巴上冒出來的青胡茬,看著他眉骨裂開的傷口和自己因為做噩夢把他T恤領口扯得變形的皺褶。
她忽然就不想跑了。
至少這一刻不想。
她主動湊過去,嘴唇貼在他下巴上,蹭過那片扎人的胡茬,又往上移了一點,親在他嘴角上。
何域齊的呼吸猛地一沉。
他箍住她的腰。
“你下次要是再敢說什麼‘移情別戀了你絕對不糾纏’,老子就不管以後娃兒到底躺洗腳盆還是馬桶裡,先把你幹了,你哭也沒用。”何域齊捏著她後頸,一字一頓。
江圓圓愣住,然後笑了。
“你也就嘴上叫得歡。”
她已經知道怎麼拿捏他了。只要在關鍵時候喊疼,再掉點眼淚,他就是火箭發射也得熄火。
何域齊深呼吸一口氣,“等你病好了,看我幹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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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點,南區老街剛下過一場暴雨,地面坑坑窪窪積滿了水。
“胖子包子鋪”的後廚裡,白騰騰的熱氣直往房頂上衝。
案板上的發麵團堆得像小山,幾個夥計忙得腳後跟打後腦勺。
李桐妹卻不見人影。她正縮在庫房一堆裝麵粉的蛇皮袋後頭,身上裹著條髒兮兮的圍裙,嘴巴微張,呼嚕打得震天響。
她幹活一向慢吞吞的,看著老實木訥、別人說什麼都應著,實際上肚子裡九曲十八彎,能偷懶就絕不多動一根手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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