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域齊低頭。
目光落在那三字備註“林護士”上。
他沒有伸手去奪手機。沒有惱怒,沒有被查崗的窘迫。
他的眉心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我的錯。”
三個字,乾脆利落。
“我連點開看都是掃一眼。什麼小齊先生,我都不知道她叫什麼。”何域齊說這話時,手直接越過去,一把搶過手機。
他的動作極快,帶起一陣混合著機油味的熱風。手指在螢幕上瘋狂往下滑動,力道大得指骨泛出冷硬的青白。
“你自己看。”他把手機重新懟回江圓圓面前,手指用力點著那一長串單調的文字彙報和傷口照片。“她發十條,我回一個字。除了換藥、吃飯,有半句廢話?”
他呼吸急促,胸腔劇烈起伏,焦糖色的瞳孔裡滿是急於撇清的迫切與恐慌。
“我留她微信,就是為了不用跑醫院去面對那個老女人。有個人發照片,我就知道她沒死,錢沒白花。這個護士對我來說,跟藥房裡賣紗布的沒有區別。”
江圓圓盯著他的眼睛。
四十度的高溫下,後院熱浪滾滾。她迎著他極具壓迫感卻又極度不安的視線,看進他眼底最深處。
他不閃不躲,沒半點心虛。
何域齊見她不說話,徹底慌了。
“你不信我刪了她。”他收回手機,拇指重重按向右上角的選單鍵,直接點開資料設定。“我以後每天下班自己去醫院查房。這破爛護士誰愛加誰加。”
眼看那根手指就要按下刪除,江圓圓忽然抬手,溫熱的掌心覆上他的手背。
“留著吧。”
何域齊渾身一僵,手指停在半空。
“刪了她,你還得每天跑醫院。你本來就缺覺。”江圓圓收回手,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靜,“人家發個照片方便你跟進病情挺好的。難不成你還想天天去醫院見面?”
她轉過身,假裝去拿地上的功能飲料。實則心底警報解除。
劇情修正力,落空了。
原著裡,何域齊是在黑拳館的擂臺上受傷住進市二院。
他在極度疼痛、孤立無援的低谷期,遇到了溫柔乾淨的林苑琴。那一下下輕柔的換藥,一句句耐心的安撫,像春雨一樣澆灌進這頭瘋狗乾涸的心裡,結出致命的情種。
但現在,何域齊活蹦亂跳。
他沒有重傷,沒有低谷,甚至還提前攢到了幾萬塊錢。
一個四肢健全、滿腦子只想賺錢買房娶老婆的何域齊,林苑琴的那些溫柔輕聲,落在他身上就像雨水砸在鐵皮上,連個印子都留不下。對牛彈琴罷了。
這塊壓在心口的巨石終於挪開,江圓圓心情莫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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