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域齊捏著勺子的手猛地一僵。不鏽鋼勺柄在粗瓷碗邊緣磕出一聲脆響。
他眼底剛剛升起的那點溫熱瞬間凍結,連帶著呼吸都停滯了。去派出所?
他腦子裡飛快閃過幾個小時前在出租屋裡,自己把她按在床上強行佔有她的畫面。
她當時反抗得很激烈。
她現在要去報警抓他?告他強姦?
何域齊下頜骨的肌肉死死咬緊,左腰傷口的劇痛遠比不上此刻心臟被撕裂的恐懼。他站起身,高大的個頭遮住了清晨的陽光,把江圓圓罩在陰影裡。
“行。”他聲音乾澀劈叉,“要報警抓我可以,我該蹲局子就去蹲。圓圓,你答應過不走的,你等我出來。”
江圓圓被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氣笑了。
她抽出一張紙巾擦嘴:“你腦子裡的黃色廢料能不能倒一倒?誰要抓你?我要真報警,你剛才在急診室就被醫生按住了。”
何域齊愣住,渾身的刺稍微收了一點:“那去幹什麼?”
“帶你去登記失蹤人口。”江圓圓站起身,左手把那張摺疊的化驗單拍在他結實的胸肌上,“把你的血抽一管,留在國家基因庫裡。找你的親生父母。”
何域齊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找父母?
這件事在他的人生字典裡屬於絕對的廢話。
從小被何喜元打罵、被李鳳英用眼淚道德綁架,他早就對所謂親情沒有任何奢望。
“不找。”他拒絕得乾脆利落,語氣裡帶著濃濃的暴戾,“老子就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我現在有你就夠了,要什麼爹媽。”
“你閉嘴。”江圓圓瞪他,“你連買套四房一廳的首付都要靠賣命去地下拳館打出來,你拿什麼養我?我讓你去找,你就去。”
何域齊喉結滾動。
他盯著江圓圓,想反駁自己能掙錢,卻又怕惹她生氣,怕她再提“離開”兩個字。
最終,他硬生生把滿腔的不情願嚥了回去,低聲下氣地點頭:“好。聽你的。”
半小時後。
南城分局戶籍與尋親辦公室。
值班的年輕民警打了個哈欠,看著面前這兩個人。
女的清冷漂亮,左手完好右手纏著厚紗布;男的滿臉青紫,氣勢陰狠,卻像個受氣包一樣縮在女人旁邊。
“報案還是尋親?”民警拿出一份登記表。
“尋親。”江圓圓拉開椅子坐下,指了指身後的何域齊,“他找親生父母。”
民警看了一眼何域齊:“自己說,走失時間、地點、身上有什麼特徵?”
何域齊冷著臉,雙手插在褲兜裡,一言不發。他渾身散發著抗拒和不耐煩,眼神冷漠地盯著辦公桌的邊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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