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坤能給江圓圓開店的錢。黃坤不需要去賣命換首付。黃坤的手不會弄髒她白淨的衣服……
何域齊緊緊握住保溫箱的提手,指骨用力到失去血色。
他承認自己比不上別人,但誰都不準搶走他的女人。
理智即將喪失的時候,江圓圓的話在他腦子裡響起——
進了局子,就沒法領證。
何域齊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混著空調外機熱風的空氣。
他再次睜開眼,強行壓下所有的恐慌,面無表情地推開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門。
冷氣撲面而來。
門上的迎客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黃坤放下手裡的擦布,抬起頭。
四目相對。
何域齊目光極冷,大步走向操作檯,將沉重的保溫箱“砰”的一聲砸在不鏽鋼檯面上。
保溫箱砸在臺面上的悶響,震得展示櫃玻璃跟著顫了顫。
冷氣極足的室內,隨著他的進入,突然捲進一股不明顯的汗酸味和極淡的機油味。
黃坤停下擦拭咖啡機的動作,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
他抬起眼,目光越過金絲眼鏡框,上下打量著面前這個滿身戾氣的男人。
像酸菜一樣皺巴巴的淺灰色長袖襯衫,領口被汗水浸溼,隱約透出底下盤結的肌肉輪廓。還有股不明顯的汗酸味。
最扎眼的是那雙手,即使看得出用力刷洗過,指縫和指甲蓋邊緣依然殘留著黑灰色機油印。
粗俗,底層,危險。
這是黃坤腦子裡瞬間冒出的評價。
“送貨?”他將手裡的純棉擦布疊好,放在一邊。下巴微抬,眼神輕蔑,這是他上等人藏不住的蔑視。
“是。”何域齊站在臺前,目光像兩把開過刃的刮刀,掃過黃坤的臉。
那張帶著青紫傷痕的臉,沒有半點送貨員該有的討好,反而透著股隨時準備掀桌子的兇殘。
“身份證拿出來。”何域齊突然開口,嗓音像砂紙磨過生鐵。
黃坤愣了一下,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老子要看你的身份證。”何域齊單手按在沉重的保溫箱蓋上,身體微微前傾,極具壓迫感的寬肩擋住了頭頂的冷光,“江圓圓說你叫黃坤,簽了合同。我不信。把身份證拍桌上,我核對一下。”
黃坤覺得荒唐至極。他在自己的店裡,被一個送外賣一樣的糙漢要求查身份證?
“你就是江圓圓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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