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怕別人拿這事兒貶低江圓圓,剛想挺起脖子發作,江圓圓眼疾手快,一把將他的大腿往下壓,示意他閉嘴。
何域齊硬生生把火憋回去了,只能用眼神狠狠剜著段正華。
江圓圓淺淺地微笑:“是啊奶奶。段董給錢大方,我當然得好好幹。
您放心,我這人胸無大志,什麼豪門少奶奶,我沒肖想過。我就是想看著他把手治好,別再跟以前一樣去地下拳館賣命。”
老太太盯著她的眼睛。見她坦然承認自己是為了錢,甚至把自己的位置擺得像個臨時工一樣低賤,老太太心裡反倒鬆了口氣。
圖錢好辦,段家最不缺的就是錢。怕就怕那種滿嘴真愛、死皮賴臉要進門分家產的。
老太太又低頭看看滿臉防備、抓著江圓圓衣服下襬不放的長孫,心裡有了計較。
“好,是個實在孩子。”她突然笑了,臉上的褶子舒展開,拍了拍何域齊的手背,“你要跟她結婚,奶奶同意了!”
這話一齣,病房裡幾個人都愣了。
段正華急得往前邁了一大步:“媽!這怎麼行!婚姻大事……”
“你閉嘴!這個家還是我說了算!”老太太厲聲呵斥兒子,轉頭看向何域齊時,又恢復了慈祥,
“不過你這手還得養著,傷筋動骨一百天,現在去拍照也不好看。等你拆了石膏,能穿上體面的衣裳了,奶奶親自讓人送你們去民政局,再給你們包個大紅包!”
何域齊那雙充血的眼睛瞬間睜大了。
渾身的戾氣就像被扎破的皮球,一下子散了個乾淨。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看老太太,又轉頭看向江圓圓,那眼神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他以為自己需要以命相逼,卻沒想過有長輩能這麼順從過他。
“聽見沒?”江圓圓反手拍了他手背一巴掌,“奶奶同意了。你消停點吧。”
何域齊嚥了口唾沫,緩解乾澀的喉嚨。
他硬邦邦地從嗓子眼裡擠出兩個字:“謝謝。”
這是他進這間病房以來,說得最像人話的一句。
老太太眼眶又紅了,抹了抹眼角:“好孩子,只要你肯安安穩穩待在家裡,奶奶什麼都依你。”
折騰了這麼大半天,老太太確實累了,心臟也受不了這麼大的情緒起伏。安撫好何域齊後,由林遠和醫護人員攙扶著出了病房。
-
半小時後。
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平穩地行駛在無人的高架橋上,車廂內靜謐得只能聽到輕微的空調出風聲。
前後座的隔音擋板已經升起。
段正華坐在後排,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忍了一路,終於憋不住了,煩躁地扯鬆了脖子上的手工真絲領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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