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段正華重重地咳了一聲,試圖提醒這倆人注意場合。
何域齊連個餘光都沒給他,手指捏著吸管,微微調整角度,方便江圓圓喝得更順暢。
方曼茹坐在段正華旁邊,看著江圓圓那副上不得檯面的吃相,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鄙夷。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就算戴著十克拉的粉鑽,也改不了骨子裡的窮酸氣。在這種場合吃這種重口味的食物,太不體面了!
簡直是拉低了整個段家的檔次。
但她學乖了,下午祠堂的教訓還歷歷在目,她閉緊了嘴巴,半句閒話都不敢多說。
老太太坐在主位,面前擺著一份清湯燕窩。渾濁的目光在何域齊和江圓圓身上來回掃視。
這長孫,心狠手辣,單手上香、刀口削酒瓶眼都不眨,是個能鎮得住場子的。但偏偏,對這個出身底層的媳婦言聽計從,毫無底線。
這是他的軟肋。
在豪門裡,有軟肋的人,好掌控,但若是被人捏住軟肋,也是最容易發瘋的。
“域齊媳婦?”老太太開口,聲音不大,卻讓主桌上各懷心思的人都豎起了耳朵。
江圓圓正啃著一塊牛排,聽到老太太叫她,趕緊嚥下去。
何域齊眼疾手快地遞上紙巾,順勢在她背上輕輕拍了兩下,生怕她噎著。
江圓圓擦了擦嘴,換上那副乖巧甜美的笑容:“奶奶,您請吩咐。”
老太太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你既然進了段家,以前在南城那些習慣,慢慢改一改,出門在外代表的是段家的體面,你也好提點一下域齊。明天讓老陳給你安排幾個禮儀老師,學學規矩。”
這是要開始立規矩了。
江圓圓心裡門兒清。
那些旁支親戚眼底重新燃起了看好戲的火苗。老太太這是要敲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鄉下丫頭了。
豪門裡的禮儀老師,那可不是教教怎麼走路吃飯那麼簡單,那是專門用來搓磨人銳氣、教人怎麼低頭做小伏低的軟刀子。
段正華端起茶杯,臉色總算緩和了些。
方曼茹更是用手帕掩住嘴角,擋住了差點壓抑不住的得意笑容。
何域齊眼皮猛地掀起,左手一鬆,剛端在手裡的凍酸奶杯“砰”地一聲砸在桌面上,濺出幾滴白色的液體。
他正要開口,大腿上突然傳來一陣柔軟的按壓。
江圓圓在桌底下制止他的動作。
“奶奶,您對我真是太好了!”江圓圓聲音清脆,甜得發膩,“我這幾天正愁呢。怕不懂規矩丟了段家的人呢!”
她這番感恩戴德的發言,把滿桌子準備看笑話的人都給整不會了。
這丫頭是真傻還是裝傻?聽不出老太太是在立威嗎?
老太太臉色稍霽,“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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