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霜走在最前面,高跟鞋踩在金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何域齊牽著江圓圓落後半步,三人剛繞過那扇雕龍畫鳳的巨型屏風,一道溫婉熱絡的聲音就迎了上來。
“哎呀,域齊可算回來了。這一路上累了吧?”
方曼茹穿著一身素雅卻剪裁極佳的蘇繡旗袍,頭髮挽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甜蜜笑容。
她快步走上前來,眼神里滿是關切,彷彿這一個月裡在老太太面前上眼藥的人根本不是她。
跟在她身後的,是同樣打扮得體、滿臉笑意的段子軒和段子矜。
“大哥,傷好些了嗎?”段子軒雙手交握在身前,態度恭敬,“我跟妹妹早就盼著你回家了。你的院子也是媽親自盯著人收拾的,大哥要是有需要就跟我說,我來置辦。”
段子矜也湊上前,目光掃過江圓圓無名指上那顆碩大的粉鑽:“大嫂好。以前沒見過大嫂,今天一見,真漂亮,難怪大哥這麼疼你。以後在家裡有什麼缺的,大嫂儘管跟我說。”
母子三人配合默契,兄友弟恭,長輩慈愛。
沒有半點劍拔弩張,反而把大家族的體面和修養展現得淋漓盡致。
何域齊下頜線繃得死緊。
他雖然莽,但不是真傻,這母子三人越是笑得燦爛,他越覺得反胃。
要按他以前在南城的脾氣,對這種小三上位的臭蟲,早揮揮手讓他們滾蛋了。
但他老婆說了,敵不犯我我不犯敵。母子仨深耕段家二十多年,根深蒂固。他是後來者,要懂得厚積薄發。
“謝謝弟弟妹妹。”接話的是江圓圓。
段子軒笑得更親熱:“大嫂客氣了。”
方曼茹見狀,立刻將目光轉向走在最前面的沈如霜。
她微微低頭,姿態擺得極低,“如霜姐也來了。真是稀客,快請坐。我這就讓人去泡你以前最愛喝的蒙頂甘露……”
沈如霜終於停下腳步。
她連眼皮都沒掀,目光直視前方,看都不看方曼茹一眼。
“段家的茶,我早就喝不慣了。還有,‘姐’這個字,不是什麼人都能叫的。沈家的族譜上,可沒添過外人的名字。”
方曼茹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嘴唇微微發顫,卻硬是咬著牙沒反駁半句,只是眼眶適時地紅了一圈。
段子軒和段子矜見母親受辱,下意識想上前,但想起母親的吩咐,扎住了腳跟。
來日方長,有仇報仇。
沈如霜根本不在乎這母子三人的戲碼。
她越過方曼茹,徑直走到老太太面前,微微頷首,禮數週全卻不帶半點熱絡。
“老太太,人我給您全須全尾地送到了。域齊是段家的長孫,他脾氣直,以後若是受了什麼委屈,我這個當媽的,自然會來接他回沈家。”
正如江圓圓所說,她不會讓段家的財產落到那仨母子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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