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綸靠在馬車的座椅上,閉目養神。
車外,劍侍凡爾納與角鬥者拜倫騎著馬分別位於兩側。
根據薇洛提供的地圖顯示。
聖光修道院坐落在霍爾姆斯領與暮光領的交界處,一片名為灰燼荒原的緩衝地帶。
這片區域在兩百年多前曾是一處古戰場,兩地的領主曾在此為了爭奪一處現已枯竭的魔晶礦脈而廝殺,據說死在這裡的靈魂,比兩邊領地的活人加起來還多。
馬車走了大半日,天色漸沉。
窗外的景色不知從何時起,已從鬱鬱蔥蔥的樹林,變成了一片低矮扭曲的灌木叢。
這些灌木的枝幹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白色,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乾了生命力。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極淡的焦糊味,明明沒有起火,卻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不遠處悶燒了許久。
亞綸掀開車簾,那股焦糊味更濃了些。
“凡爾納,”他問道,“我們進入灰燼荒原了?”
左側馬背上的劍侍微微偏頭,話很少:“是。”
“還有多久到修道院?”
“按現在的速度,明天早上。”凡爾納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灰燼荒原入夜後會有迷霧,不過不礙事,地圖上標的那些神殿可以避難,我們不會在外面過夜。”
亞綸放下車簾,靠回座椅。
還真是有些期待呢。
馬車繼續前行了幾個小時,窗外的灰白色灌木越來越密集,枝幹也越發扭曲,有些甚至隱隱呈現出一種像是人類骸骨的輪廓。
就在這時,凡爾納突然勒住了馬。
“有人。”
幾乎在同一瞬間,拜倫的戰斧已經從肩上卸下。
亞綸掀開車簾,順著凡爾納的視線看去。
前方的道路中央,站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粗麻布長裙,赤著雙腳站在碎石遍佈的路上,裙襬破破爛爛,沾滿了泥漬。
她低著頭,一頭亞麻色的頭髮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面容。
就那麼一動不動地站著,像是被遺忘在路中央的一個稻草人。
“是難民?”拜倫皺眉,將戰斧微微放低了些。
凡爾納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個女人的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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