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芙蕾雅的帶領下，重新啟程。
芙蕾雅騎著神駿的黑色戰馬行在最前，似乎並未留意到車廂內還有莉莉安娜和兩個小女孩的存在。
她的注意力，幾乎全在亞綸身上。
每行進一小段路，她便會回過頭，那雙勾魂攝魄的眸子望向車窗內的亞綸，眼波流轉間，既有的審視，又夾雜著一絲春意與期待。
彷彿亞綸不是一個被流放的落魄貴族，而是一件她尋覓已久的稀世珍寶。
“好弟弟，你送的這份大禮，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亞綸心中腹誹，嘴角的笑意卻恰到好處。
越過黑巖隘口，暮光領的真實面貌徹底展現在眾人眼前。
荒涼，破敗。
這是唯一能形容沿途景象的詞語。
道路兩旁的農田大片荒蕪，看不到一株正常的作物，黑色的土壤上翻，像是被某種邪異的力量反覆侵蝕過，散發著淡淡的腐臭味。
偶爾能看到幾座廢棄的村莊，卻早已人去樓空，死氣沉沉。
“你們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亞綸將頭探出車窗，開口問道。
芙蕾雅聞聲，放緩了馬速，與馬車並行。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些荒廢的田地，聲音裡的媚意消散了些，多了幾分沉重。
“快一年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你剛才看到的那些領民，是還活著的，在過去的一年裡，因為沒有食物，餓死的……已經數不清了。”
亞綸眉頭微皺：“為什麼會這樣？”
“暮光領原本有兩位牧師途徑的超凡者庇護，”芙蕾雅解釋道，“日子過得雖然算不上富庶，但領民們至少能溫飽，可就在去年，那位實力最強的，序列八的神父在一次抵禦汙染的儀式中耗盡神力去世了。”
“如今，只剩下一位序列九的神父，他的神術微弱，不足以淨化整片領地，所以他乾脆放棄了這些平民的土地，只用神力庇護著城堡和周邊屬於貴族們的莊園。”
“原來如此。”亞綸點了點頭。
這讓他想起了自家的霍爾姆斯領。
光是常駐的神父就有三位，光是牧師途徑的超凡者就有三位，其中一位更是第七序列的賜福聖者，這才讓領地不受汙染和迷霧的侵擾。
但代價同樣巨大。
他記得很清楚，家族每年稅收的三分之一，都要作為供奉給這些神父。
而暮光領的財政狀況，顯然連霍爾姆斯家族的零頭都比不上。
“你們霍爾姆斯家族倒是真闊氣。”芙蕾雅的目光掃過一旁的凡爾納和拜倫，帶著一絲羨慕，“就連送你來的護衛，都是兩名貨真價實的超凡者。”
她看向凡爾納和拜倫，而拜倫和凡爾納卻不敢跟她對視。
亞綸搖了搖頭，沒有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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