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舒寧臥室浴室內。
嘩啦啦的水聲不斷。
白濛濛的霧氣漫開。
唐舒寧站在花灑下，整張臉被熱水沖刷著，分不清是水還是殘留的淚意。
她雙眼通紅，流水劃過她不斷顫動的眼眶，流過她那卸了口紅的粉唇，匯聚下顎滴落在她那潔白如玉的肌膚上。
而她的眼底沒有一絲波瀾，只有冷淡。
長髮溼漉漉的貼在後背，水珠順著髮尾滴落。
臥室內安靜得可怕，門外亦沒有一點動靜，唯一隻剩下流水的滴答聲。
先前的怒火早已消失，只剩她平靜的站在霧氣中，任由熱水一遍一遍的沖刷她整個身體。
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冷清與孤寂。
她回想著先前王斯農罵她的那些話，再想著剛剛在王昭房裡看到那碎了一地的油畫，冷淡的眼神里罕見的帶起了複雜之色。
但僅數秒，又恢復了冷淡。
記憶中，十五年前。
魔都醫院內，十八歲的唐舒寧掛著淚痕的守在一名臉色煞白、氣息微弱，閉眼休息的的中年婦人身邊。
“媽媽！”她抽泣著不停輕喚著婦人。
婦人睫毛微顫，雙眼吃力的睜開，她望著唐舒寧，渾濁的眼裡慈愛、害怕、不捨瘋狂交織。
右手顫巍巍的抓緊唐舒寧的手，後者連忙用雙手將她握住：“媽媽！”
婦人攢著最後的力氣，沙啞著叮囑她。
“寧兒別哭，媽媽的時間不多了，聽媽媽說！”
“嗚嗚嗚！媽媽您別說傻話！”唐舒寧泣不成聲：“醫生一定能治好您的。”
“傻孩子！”婦人緩緩抬手，給她拭去眼淚：“接受現實，媽媽以後無法再護著你了，你要學會堅強。”
“嗚嗚嗚——！！”唐舒寧聽到這番話，已經快要崩潰。
“孩子，收起眼淚！”
“人心難測，不要把自己的脆弱輕易示人！”
唐舒寧痛苦的點著頭。
“小寧記住媽媽的話，你爸爸不可信？”
這話落下，唐舒寧含淚的雙眼瞪大，一臉不可置信。
婦人嘆息著搖搖頭：“以前不告訴你，是不想讓你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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