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驍庭的聲音很低,沉得發啞。
“她才二十二歲。大學剛畢業。她的人生才剛開頭,不能被我拽進泥潭裡。”
周放喉嚨動了動。
“程總,姜小姐不是那種大難臨頭各自飛的人。她剛才還給我發訊息……”
“就是因為她不是,我才更得防著。”
程驍庭掐滅了手裡的菸頭,把菸屁股按進水晶菸灰缸裡。
程驍庭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川流不息的車燈。
四九城的夜色依舊繁華,但繁華底下全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算計。
顧家。
程驍庭眼底閃過一絲譏諷。
顧家以為捏住了歐洲反壟斷的脈門,就能順理成章逼他低頭聯姻。
既然事情走到這一步,顧氏這麼大的盤子壓過來,該低頭也得低。
姜歲歲平躺在床上,兩眼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
睡不著。
剛才吃的兩根辣條在肚子裡化成了兩團火,一路燒到了嗓子眼。
但比胃裡更燒得慌的,是心口那股子邪火。
一天三百億。
這一串零得有多沉啊。
程驍庭那狗男人,平時人模狗樣,連她穿個小吊帶都要搬出大清律例。
可現在呢?被人堵在死衚衕裡拿大刀砍,他居然還在微信裡跟她貧嘴,問她兩根烤腸能不能按時發。
“裝什麼大尾巴狼。”
歲歲翻了個身,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
螢幕幽幽的光照著她那張沒擦大寶的素臉。
點開手機銀行。
看看裡面的錢。
這幾年她頂著“玄學大師”的名頭,給四九城那群閒得發慌的千金富婆看風水、算桃花、改陽宅,硬生生攢出來的血汗錢。
每一分錢都帶著她畫符畫到抽筋的手腕痠痛。
歲歲指頭按在轉賬那一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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