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規模的中央精銳絕不會無緣無故接管一座小城。
既然不是為了平叛，也沒有抓捕官吏，那麼目標就很可能只有極少數幾個人。
甚至可能就是他。
因此張良沒有賭。
沒有召集門客，也沒有試圖趁亂衝擊城門。
那樣做，只會把自己主動暴露在秦軍眼皮底下。
他甚至連城東那座經營多年的宅院都不要了。
所有能丟的，全丟。
三千秦軍封城當日，他便換了一身尋常衣服，悄無聲息地混入鬧市，住進了這間最不起眼的酒樓。
城東那座宅子，反而成了他故意留在外面的靶子。
若秦軍真衝他來，第一時間查到的必然是那裡。
而真正的他，則能躲在遠處，安安靜靜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就是張良。
在別人還不知道危險從哪裡來時，他已經提前給自己留好了退路。
可即便如此，當他透過窗縫，看見城外那輛轀輬車時，臉上的從容依舊第一次出現了裂縫。
天子駕六，那是秦始皇的車。
緊接著他看見那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真的從車裡走了下來。
哪怕隔著極遠的距離，張良依舊一眼便認出了對方。
張良握著摺扇的手指，第一次不受控制地收緊了些。
他沒死？
怎麼可能？
數日之前，他夜觀天象，分明看到那顆象徵祖龍的帝星黯淡至極。
再加上近來從北方傳來的種種訊息，他幾乎已經斷定秦始皇命數將盡。
甚至很可能已經死在了東巡途中。
可現在，嬴政就活生生站在下邳城外。
不僅活著。
看起來甚至比過去更加鋒銳。
張良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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