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想起了陳克之前給他講過的歷史。
他曾經以為。
大秦後來之所以二世而亡，是因為胡亥亂政，是趙高專權，是六國餘孽趁機作亂。
哪怕他已經意識到徭役過重、刑法過苛，也更多是站在天下黔首這個角度去看。
可直到今天。
直到這個替大秦打了半輩子仗、身上揹著十七道傷疤的老秦兵，倒在自己懷裡說出這些話。
嬴政才第一次真正意識到。
原來，被壓得喘不過氣來的，不只是六國舊民。
還有關中老秦人，還有那些一代又一代，為大秦打下整個天下的人。
他們是大秦最堅硬的根。
可這棵參天大樹在瘋狂向外生長的時候，卻一直在抽乾自己的根。
“原來……”
嬴政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幾分沙啞。
“連你們也撐不住了……”
他低下頭，看著縣令那張已經被毒素折磨得發黑的臉。
“是朕……讓你們打了天下，卻沒讓你們過上好日子……”
嬴政緩緩閉上眼。
如果說沙丘百姓捨命救駕，讓他第一次真正看見了黔首。
那麼現在，這個老秦兵用自己的命，又讓他看見了大秦帝國最深處的另一道裂縫。
一輛戰車若只知道往前衝。
最後最先被壓死的，往往不是敵人。
而是那些一直在後面推車的人。
然而，嬴政陷入沉默的時候，陳克卻根本沒有時間陪著他一起悲傷。
縣令倒下的第一時間，陳克就已經將醫療終端貼了過去。
掃描開啟，血液分析，毒素取樣。
各種資料飛速跳動。
“系統，開啟跨時空通訊，把毒理資料全部傳回現代，請求國家毒理專家緊急分析！”
隨著系統穩定，現代華夏一側如今早已建立起了全天候待命的支援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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