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那層汙穢之下，不足三尺的泥土中，卻藏著一間只夠一個成年人蜷縮排去的狹小密室。
沒有窗，沒有門。
唯一能夠維持呼吸的，是一根藏在牆縫裡、偽裝得幾乎與周圍雜物沒有任何區別的細長竹管。
而張良，就蜷縮在裡面。
那件原本乾淨的青衫早已經沾滿泥汙。
額前髮絲也被潮氣打溼，貼在臉側。
密室狹窄得連轉身都困難。
頭頂便是令人作嘔的糞池。
稍有一個地方出現滲漏，都足以讓普通人徹底崩潰。
可張良始終沒有動，甚至連呼吸都壓得極輕。
為了反秦，為了活下來。
尊嚴這種東西，在必要的時候，他可以比任何人都丟得乾淨。
只有活著的人，才有資格談大業。
噠噠噠……
頭頂不斷傳來秦軍遠去的腳步聲。
隨後是馬蹄，車輪。
聲音越來越遠，又過了許久。
直到外面徹底安靜。
張良緩緩睜開了眼睛，沒有死裡逃生的狂喜，也沒有躲在這種地方的屈辱和憤怒。
那雙眼睛依舊平靜得可怕。
他沒有急著出去。
反而藉著通氣口透進來的那一點微光，從懷裡摸出了幾根蓍草，又拿出一塊殘舊龜甲。
張良盤膝坐在狹窄的泥地上。
一根。
兩根。
三根。
蓍草在他指間不斷變化。
良久他盯著最後形成的卦象，眉頭一點一點皺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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