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戰鼓聲，撕碎了兩軍之間的死寂。
第一排重盾同時向前，第二排鋼矛緊隨其後，再後方負責強弩的秦卒踩著同樣的節奏緩慢移動。
鐵靴整齊踩在堅硬土地上的聲響，猶如一面看不見的戰鼓，一下接著一下，砸在江東子弟的胸口。
楚軍前排，一名不過二十出頭被項氏招募進軍中的年輕人，握著長矛的雙手已經開始出汗。
他旁邊，是一名頭髮花白的舊楚軍戶，年輕人忍不住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低聲道：“叔……當年的秦軍，也都是這樣打仗的？”
老卒看著越來越近的大秦軍陣，臉色同樣有些發白。
二十多年前，他見過，那一次，是王翦的六十萬秦軍南下伐楚，那時他手裡握著的也不是現在這柄已經生鏽的長矛，而是楚軍真正制式的兵器。
可哪怕過了這麼多年，當那種整齊到絕望的腳步聲重新響在耳邊的時候，他依舊覺得渾身得瑟。
“少他娘廢話！”老卒突然罵了一句，伸手用力敲了一下年輕人的矛杆，“握穩！待會兒老子怎麼刺，你就怎麼刺！”
年輕人趕緊點頭：“諾！”
老卒沒有告訴他，當年自己第一次看見秦軍這樣壓上來的時候，比這小子抖得還厲害。
……
楚軍中軍，項梁臉上的神情一點一點凝重下來。
那三千鋼甲秦軍一步一步逼近，項梁心裡第一次浮現出一股強烈的不安。
僅僅是三千人，甚至還沒有真正接觸，可那種撲面而來的壓力，已經比他手中的八千人更加像一支真正的軍隊！
“弓手！”項梁猛地拔劍，“前出！”
早已經嚴陣以待的上千名楚軍弓手立刻上前，一張張長弓舉起，箭矢搭弦。
“穩住！沒有老夫軍令，誰也不許放！”
八十丈、七十丈、雙方距離不斷縮短。
項梁一直在等，普通弓箭殺傷力有限，尤其面對身披重甲的秦軍，距離太遠根本沒有意義。
直到那片黑色盾牆進入真正能夠形成殺傷的位置，他才霍然揮劍：“放！”
嗡！
成片弓弦同時震動！上千支箭矢拔地而起，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密集弧線，鋪天蓋地射向秦軍前陣！
叮！叮叮叮！
箭雨落下的瞬間，大量楚軍士卒都不由自主地睜大了眼睛。
中了！明明射中了！可他們預想中秦軍成片中箭倒地的景象，根本沒有出現！
絕大多數箭簇射在秦軍身上那層銀黑色鋼甲以後，只爆出一連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隨後便順著甲葉斜面彈開，掉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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