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先走！”項羽怒吼，“我擋住他們！”
項梁聽見這句話，當場破口大罵：“你擋個屁！你真當你自己是天上的神仙？！老夫讓你帶兵破口，不是讓你一個人死在這！”
項羽眼睛都紅了：“叔父！走！”
轟！
秦軍兩側，徹底合攏，最前面的三千秦軍也已經咬著楚軍敗兵追了上來。
八千江東子弟，被硬生生切成了數塊，有人已經丟兵器逃入林中，有人仍在跟著項氏死戰，還有更多人被擠在中央，根本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項羽身邊的三百人，只剩下一百多，片刻之後，不到百人，最後……幾十人！
項羽渾身都是血，有自己的，更多是別人的。
手中那柄不知道砸了多少兵器的大戟，刃口已經崩出數道明顯缺口，雙臂更是在連續不斷的劇烈爆發以後，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他腳下躺著秦卒，也躺著更多江東子弟，可最讓人絕望的是，抬頭看去，那片黑色盾牆還在。
陳克在遠處看了許久，原本臉上那股恨不得看項羽捱揍的幸災樂禍，慢慢收斂了，他知道項羽猛，可真正看見一個人硬生生在成熟軍陣裡殺到這個程度，還是覺得離譜。
“媽的。”陳克忍不住低聲道，“這傢伙……真他娘能打。”
扶蘇沒有反駁，章邯同樣沒有，甚至嬴政，從頭到尾都沒有因為項羽是反賊，便否認他的勇武，可勇武，終究不能等同於勝利。
項羽再次舉戟：“滾開！”
砰——！
一名秦卒持盾後退，可這一次，項羽自己也控制不住地向後踉蹌了一步。
章邯眼睛瞬間眯起，他等的就是這一刻：“力竭了。”
旁邊副將立刻看向他，章邯下令：“前排換長兵！不要朝要害捅，封他手腳，拿活的！”
軍令迅速傳下，原本還在不斷尋找項羽甲冑空隙的鋼矛，突然改變了打法。
不殺，只封，項羽向左，左側三根長矛同時逼來，向右，兩面大盾重重頂上，項羽想往前衝，前排退，後排矛伸出來。
他就像一頭被無數鋼鐵繩索一點點纏緊的猛虎，空有恐怖力量，卻根本找不到可以一次性撕開的方向。
項梁被幾十名項氏親衛護在不遠處，親眼看見這一幕，臉上的血色已經徹底褪去。
他忽然明白，今天真正讓自己絕望的，甚至不是八千人輸了，而是眼前的大秦，比滅楚那一年更可怕了。
甲冑變了，兵器變了，可他們最恐怖的軍紀和軍陣一點沒丟，反而因為那些精良裝備，被進一步放大！
“籍兒……”項梁的聲音第一次有些發澀。
項羽沒有聽見，他還在打！
“籍兒！”項梁加重聲音。
項羽掃開一根鋼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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