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還是太早了嗎？”
可就在幾名秦卒準備將他押往後陣時。
轟隆隆！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震動。
最開始，幾乎沒人注意，因為整片戰場上到處都是戰馬嘶鳴、傷卒呻吟，還有秦軍不斷收押俘虜發出的呵斥聲。
可僅僅十幾個呼吸以後，那聲音越來越清晰。
馬蹄！戰鼓！
章邯猛地轉頭，剛才還稍稍放鬆下來的秦軍將領，神色幾乎同時一變，根本不需要章邯下令，外圍一隊隊秦軍斥候已經調轉馬頭。
很快，一騎從西北方向狂奔而來！
“將軍！”那名斥候甚至沒等戰馬完全停穩，便直接翻身落地單膝跪下，“西北方向出現大股不明兵馬！”
章邯眉頭一沉：“多少？”
“目前探得至少萬人！”斥候迅速回答，“而且東側林道方向同樣出現了大量兵馬，後方還有人不斷匯入！”
章邯眼神瞬間變得銳利：“旗號。”
斥候喉結明顯滾動了一下：“趙！魏！齊！還有……韓！”
陳克原本正看著項羽被鐵鏈鎖得像個粽子，聽見這句話以後猛地轉過頭：“臥槽？”
扶蘇的神色同樣變了：“六國舊旗？”
下一刻，不需要任何人回答，遠處丘陵之後，一面本應該早已經消失在歷史塵埃中的旗幟，緩緩升了起來。
趙！
緊接著，第二面，魏，然後是韓，齊。
更遠處，還有大量根本沒有直接掛舊國旗號，而是打著某個家族、某支舊軍、某處地方豪強旗幟的兵馬，正在一點點從山道、林地以及西北方開闊地帶出現！
一面，兩面，十幾面！
陳克拿起望遠鏡只往遠方掃了一圈，頭皮都有些發麻：“這幫王八蛋……還真全從地底下冒出來了？！”
其實他們根本不是今天才突然趕到。
早在北疆大戰打到最激烈的時候，韓信接連敗退、冒頓二十萬主力深入河南地、嬴政御駕北上、章邯三萬關中精銳消失的訊息，就已經透過各種渠道瘋狂傳向天下。
那段時間，整個六國舊族都在動！只是沒人敢第一個把自己的全部家底押上。
舊趙方向，一些與張耳、陳餘舊部聯絡極深的趙地豪強，暗中召集舊軍戶、賓客和亡命，數千人開始向南移動；舊魏那邊，魏咎、魏豹一脈殘存的貴族關係網同樣沒有真正斷絕，大量私兵、門客被秘密聚集；齊地田氏距離最遠，田榮、田橫一系的人不可能帶著幾萬人橫穿大半個天下趕到會稽，卻依舊抽調了一批最敢搏命的精銳和死士西進。
韓國反而是最亂的。
張良在白石塢失蹤以後，舊韓最核心的那張網幾乎被攔腰砍斷，各地殘餘勢力群龍無首，可韓國畢竟才亡沒有多少年，舊貴族、舊軍戶、商賈網路，甚至部分對秦廷心懷仇恨的地方豪強全都還在，哪怕沒有張良，他們依舊硬湊出了數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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