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何鄭重拿起筆:“臣會單獨立冊,咸陽存一份,地方郡縣留一份,兩賬互核,每年複查,儘量不讓地方官從中做手腳。”
嬴政點頭,可他下一句話,語氣卻驟然冰寒刺骨:“朕,要的不是儘量。”
蕭何一頓。
嬴政死死盯著他:“告訴天下郡縣,誰敢剋扣陣亡士卒的一枚秦半兩,誰敢看孤兒寡母無力撐門,便去吞他們家的田、搶他們家的屋、佔那些烈士留下來的撫卹……”嬴政聲音不高,可御書房裡所有人都聽出了那股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廷尉,不必替他留牢房。”
蕭何心頭一凜:“陛下的意思是……”
嬴政冷冷道:“直接送他下去!讓他跪到那些戰死的將士面前,親口解釋解釋,他們拿命守下來的大秦,為什麼養出了這麼一個連死人錢都敢拿的東西!”
蕭何重重放下筆,俯身及地:“臣,遵旨!”
御書房安靜許久,直到所有關於撫卹的安排暫時告一段落。
嬴政才將桌案另一側那張始終沒有動過的現代地圖,緩緩推到了蕭何面前。
蕭何一愣,低頭。
蕭何看了半天,緩緩抬起頭:“陛下,這是……”
陳克終於笑了:“新活。”
蕭何眼皮一跳,現在他最怕聽見的,就是陳克嘴裡這兩個字,每次太傅說“新活”,最後都得瘋狂燒錢。
果然,嬴政的手指落在地圖上第一個被現代專家重點標紅的地方,龍首山一帶。
“這裡。”
蕭何低頭:“距咸陽……很遠。”
嬴政語氣平靜:“有礦。”
蕭何頓時明白一半:“陛下準備開採?”
“不只是開採。”嬴政手指沿著咸陽一路向西移動,“朕要一條路。”
蕭何眼皮開始狂跳。
嬴政看著他:“一條能夠走大軍、能夠運糧、能夠過重車,以後還能把西邊的礦,一車一車送回來的路。”
蕭何沉默,然後低頭,看地圖,看比例尺,又默默拿出自己的太陽能計算器。
陳克站在旁邊,突然有點心疼他。
蕭何按了幾下,停了,又按,然後抬頭:“陛下,臣先問一個問題。”
“說。”
蕭何指著那條還在繼續向西延伸,明顯不止到龍首山便結束的紅線,臉色逐漸變得無比認真:“您想修到哪?”
嬴政也沉默了片刻,隨後,他沒有直接回答終點,只是重新用手指重重點在龍首山:“先到這裡。”
蕭何明顯鬆了半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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