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驍愣了愣，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太傅竟然認得那對爺孫？”
陳克和扶蘇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與動容。
真的是他，就是前幾日，在青石嶺石場外。
那個被惡霸杜文昌強行抓壯丁的瘦弱少年！
馮驍見兩人神色有異，雖然心中疑惑，卻也沒有多問，只是繼續低聲說道：
“那孩子發現不對以後，先是一路跑回了村子，把自己在山裡看到的事情，全都告訴了他祖父。”
“那老爺子一聽，足足上千個帶著刀弓的陌生人，正往長公子和太傅進山的方向聚過去，就覺得事情不對。”
“他說，這麼多人藏著兵器偷偷進山，絕不可能是什麼尋常山民獵戶。”
“十有八九，是衝著二位來的。”
“於是老人立刻召集村裡的幾個青壯，讓他們無論如何，都得趕到十里外的大營報信。”
“只是……”
馮驍的神色忽然變得有些複雜，粗糙的臉上竟浮現出幾分說不出的酸澀。
“那孩子以前被地方上的那些貪官汙吏欺負得太狠了。”
“聽說要去找官兵，第一反應不是趕緊去，而是怕。”
“怕自己話還沒說完，就先捱上一頓鞭子。”
“怕軍營裡的人根本不信他。”
“更怕這件事真要是鬧大了，最後官府不管，那些帶刀的人反過來找到他們村子。”
扶蘇臉上的神情一點點沉了下來。
馮驍繼續說道：
“後來還是他祖父一把揪住他的耳朵，硬生生把那孩子拽了回來。”
“老人對他說……你怕什麼？”
“以前欺負咱們的，是那些狗官，是杜文昌那種惡人。”
“可十里外駐著的這支秦軍不一樣。”
“長公子和太傅前腳才替咱們主持過公道，後腳這些大秦銳士就守在這裡。”
“他們不是來欺負咱們的。”
“他們，是來給咱們這些老百姓撐腰的。”
扶蘇聽到這裡，身體明顯顫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藏在袖中的手，不知不覺間已經緩緩攥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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