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一片天空之下。
與陳克、扶蘇正在考慮返回咸陽不同。
遙遠到大秦任何一張輿圖都無法真正標出的海域上，一艘經歷了無數風浪的木船，正隨著海浪緩緩朝一片陌生海岸靠近。
船舷邊，劉邦整個人趴在那裡。
“嘔——！”
劉邦抬起頭的時候，眼眶都是紅的，整張臉已經被曬得又黑又糙。
“子房。”
“嗯？”
“老子現在有點後悔了。”
張良坐在一卷麻繩旁邊。
他的情況其實也沒比劉邦好到哪裡去，臉色蒼白如紙，髮髻凌亂不堪。
“後悔什麼？”
劉邦虛弱地抬起手，指著後方一望無際的海面：“我當初聽你的邪門計劃出海，還以為最多在水上晃盪個十天半個月，而後隨便找個陸地海島，又可以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你也沒提前告訴老子，這破海，它他媽的根本沒有盡頭啊！”
張良沒有反駁。
因為這一路的艱險，確實遠超他最初的推演。
“陸地，大家快看那是不是陸地！”船頭負責瞭望的水手，突然發出嘶吼。
原本還半死不活躺在甲板上等死的人，像詐屍一樣，手腳並用地爬了起來。
劉邦也顧不上反胃了，嚥了一口酸水：“哪兒？！”
他踉踉蹌蹌地撲到船頭，死死抓著欄杆。
視野的盡頭，不是海面上那種孤零零的荒蕪小島。
前方那條深色的陸地輪廓，向著左右兩側無限延伸，一眼根本望不到邊界。
隨著木船藉著順風越來越靠近海岸，岸邊的景象也一點點在眾人眼前清晰起來。
“真有人……”劉邦看著岸上看了許久，喃喃自語：“子房，真讓你賭中了。”
張良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他的身旁。
劉邦忽然像是見了鬼一樣，指著遠處，聲音都拔高了：“子房，子房，你快看那是個什麼鬼玩意兒？！”
張良順著他顫抖的手指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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