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新月上前看了一眼,急忙道:“我爹這是什麼情況?你能看出來嗎?”
蘇凡沒立刻應聲。
他眼神先掃過尹老爺露在被子外面的胳膊。
那上面的皮膚早已經是不正常的灰紫色,連露在外面的手腕上都爬滿了黑細線似的毒脈。
他伸出手,輕輕撩開蓋在尹老爺上半身的薄棉被,一把扯開他身上沾了暗褐色血印的對襟中衣。
指尖捏住那層纏了快半個月的醫用紗布,順著結釦“唰”地一下直接扯了下來。
紗布撕離開皮肉的瞬間,一股混著腐臭和甜腥的黑氣“嗖”地一下從傷口裡鑽出來。
就見尹老爺左肩靠近心口的位置,橫著一道三寸多長的深黑色抓痕,五個手指印像五個深深嵌進肉裡的黑洞,邊緣的爛肉早已經完全壞死,翻著黑糊糊的血渣,半點兒結痂癒合的跡象都沒有。
一縷縷像細黑線似的黑氣順著抓痕往血管裡頭鑽,正慢騰騰往心臟的方向爬,活像一群小毒蟲在皮肉底下爬來爬去。
蘇凡眼神都沒多晃,右手指尖一揚,袖裡乾坤”“嗡”地一聲自動從袖管裡飛出來,帶著一點冷光,“唰”地精準刺進抓痕最深處的爛肉裡。
沾了滿滿一刀尖黑得像墨汁似的毒血,又順著原路“咻”地一下飛回到他掌心。
蘇凡把匕首尖湊到鼻尖,輕輕扇了扇風聞了一口那毒血的味道,眉頭微微往中間凝了半分。
不對。
這好像不是中原地界的普通屍毒!
這點東拼西湊出來的歪門邪道雜毒,別人遇上可能連方子都摸不到。
不過在他這兒,算不上什麼麻煩。
先把尹老頭身上的毒盡數逼出來,把人喚醒再說。
他側過頭,對著站在邊上攥著帕子指節都發白的尹新月,聲音放得穩:“退後。”
尹新月擔憂地往父親臉上多看了一眼,眼睛裡全是放心不下的慌。
但她百分百信蘇凡的判斷,立刻乖乖往後退了三步,站到牆根邊上,連大氣都不敢多出一口。
就盯著蘇凡的背影,連手指頭都不敢亂晃一下,生怕打擾到他運功。
蘇凡沉了一口氣,把全身的靈力盡數運到右手上,三根手指併成劍指,指尖泛出來一層暖融融的淡金色靈光,他往前微微傾身,劍指對準尹老爺胸口抓痕正下方的巨闕大穴,“咔”地一下穩穩按了下去。
指尖落下的瞬間,一道細細的金色光柱“嗡”地一聲鑽進尹老爺的身體裡。
原本僵著不動的尹老爺,身子猛地輕輕震了一下,喉嚨裡滾出來一點低低的悶哼。
蘇凡左手往後腰一拍,那個裝著九九八十一根玄門銀針的鹿皮布包“啪”地彈開,整整齊齊一排亮閃閃的銀針直接從布包裡飛出來,懸浮在半空中,泛著淡淡的銀白冷光。
蘇凡右手虛虛一引,三根最細的銀毫針“唰”地飛了出來。
他對著穴位輕輕一點,三根銀針分毫不差依次落下去,精準扎進天樞、鳩尾、巨闕三個大穴。
尹老爺的身子跟著又是重重一震,但是眼睛還是沒睜開,眼皮子緊緊閉著,只有眼睫毛在微微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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