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凡順勢落地，面無表情的掃了一眼地面上的屍體，隨後拍了拍衣袖上沾的槐樹葉碎渣，順勢朝著門口走去。
剛到門口，就聽見院子門後頭傳來一聲脆生生的驚喝：“誰在外面！還敢進來！”
蘇凡忍不住低低笑了一聲，這小丫頭，還挺謹慎。
他抬手屈指彈了彈院門的銅門環，聲音放得平緩：“是我。”
門裡頭瞬間靜了兩秒，緊接著就聽見“哐當”一聲，好像是什麼東西沒拿穩直接掉在了木茶几上，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下一秒門閂“咔噠”一聲被抽開。
木門往兩邊一開啟，藥指眼睛紅通通地站在門檻後面，看見是蘇凡的瞬間，鼻子一酸，眼淚直接就砸下來了。
她也顧不上撿地上的劍，轉身衝回去按了機關陣的總閘，又飛快跑回來，小步衝到蘇凡跟前。
雙手死死挽住他的胳膊，臉往他袖子上蹭了蹭，聲音帶著哭腔，顫得跟風吹樹葉似的：“先生……您終於回來了。
我、我天天站在衚衕口等您，我就怕您路上出事。”
蘇凡能感覺到她攥著自己袖口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這陣子他不在家，北平城外頭不太平，日本人的特務、各路人馬的眼線天天在這衚衕裡轉。
一個半大的小姑娘守著這麼大一院子，要應付上門盤查的兵痞、別有用心的探子，還得時時刻刻盯著機關陣，連覺都不敢睡沉半分，肯定是攢了滿肚子的驚怕，一直硬撐著等他回來。
他抬了抬手，輕輕摸了摸藥指的後腦勺，語氣放得比平時緩半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苦了你了。”
“不苦！一點都不苦！”藥指連忙抬手用手背抹掉臉上的眼淚，把臉頰上的淚痕蹭得乾乾淨淨，擠出一個亮堂堂的笑，抬頭盯著蘇凡看:“我把您留下的機關都守得好好的，半個外人都闖不進來，只要您平安回來，我就一點都不累。”
蘇凡看著她這副強撐著懂事的樣子，忍不住也彎了彎嘴角。
他從袖口裡把揣了一路的油紙包拿出來，一層一層掀開。
一串裹著透亮冰糖殼的山楂糖葫蘆，還有個用絨布縫的白兔子玩偶，耳朵尖上還繡了一點粉。
“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藥指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哇”的小聲驚撥出來，
伸手小心翼翼把兩樣東西接過去，先摸了摸涼絲絲的糖葫蘆，又把白兔子抱在懷裡摟緊了。
軟乎乎的絨布蹭著她的臉頰，她高興得沒忍住，仰起頭在蘇凡臉上輕輕親了一下，脆生生喊：“謝謝先生！我太喜歡了！”
蘇凡帶著點寵溺的笑意搖了搖頭，這小丫頭，還是跟小時候一樣，一串糖葫蘆一個小玩偶，就能把攢了十幾天的委屈全衝散。
藥指抱著兔子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什麼。
她猛地轉過頭，伸手指了指院門內外的地面上死的五花八門的屍體，忍不住道：“啊……對了，先生，那些屍體，我們怎麼處理呀？”
“簡單。”蘇凡淡淡掃了一眼門外的方向，右手抬起來。
指尖夾了一張硃砂黃符，他手指輕輕一捏，指尖竄起一點淡金色的火苗。
黃符“呼”地一下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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