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守衛又繼續往前走了起來,眼眶泛著渾濁的淚光:
“我的老家,以前在更北邊的一個小鎮裡。”
“幾年前結界碎了,我親眼看著我那才剛滿七歲的小孫女,被一隻血禿鷲給叼上了天……”
“我拼了命地追,拼了命地喊,可我救不了她……我什麼都做不了。”
老守衛抹了一把眼角,苦笑著搖了搖頭:
“從那天起我就明白了,咱們這幫底層人,生來就是這廢土上的口糧,能多活一天,就算是賺了一天。”
“你們還年輕,能從死人堆裡爬出來,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裡,就已經是天大的福分了。”
“別去想什麼家不家的了,在這種世道里,只要人還喘著氣,只要還能看見明天的太陽,哪裡能活命……哪裡就是家。”
隨著老守衛這番看似平淡的傾訴下。
整條昏暗的街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跟在後面的【不做白日夢】和【蚊子會暈血】兩個三測萌新,此刻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是在“演戲”。
他們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眼眶通紅的NPC老頭,感覺喉嚨有些堵得發慌。
這只是一個遊戲裡的底層NPC啊!
可他剛才說話時那微顫的嘴唇,那眼神中化不開的絕望與麻木。
真實得簡直讓人感到窒息!
在他們這些玩家眼裡,外面的黑霧是扣理智值的機制,那些怪物是行走的經驗包和灰燼幣。
可對於這些原住民來說。
那是真真切切的死亡,是隨時會吞噬他們親人,摧毀他們一切的無底深淵!
就連一向以“資本精英”自居的【我不是嘉豪】,此刻也沉默了。
他那雙藏在單片眼鏡後的眼眸微微閃動,再也沒有了之前那種高高在上看戲的傲慢。
而作為“始作俑者”的馬嘍,此刻更是忍不住在心裡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大爺啊!”
“你這大半夜的跟我交什麼心啊!”
“你知不知道你這番話,搞得我這個全服第一老六現在很有負罪感啊!”
馬嘍雖然平時在遊戲裡最喜歡搞抽象,忽悠NPC。
可現在,看著這位把自己當成同病相憐的苦命人,甚至掏心掏肺地來安慰自己的老大爺。
馬嘍突然覺得自己對這位老人家撒謊,真特麼不是個東西!
“老子特麼居然對一段程式碼產生負罪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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