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上的冷風呼嘯著刮過。
那名退縮的騎士死死抓著韁繩,胸膛還在劇烈起伏著。
他用盡了畢生所有的口才,把“貪生怕死”四個字,硬生生包裝成了“顧全大局、繼承隊長遺志”的崇高使命。
他以為自己說服了同伴,嘴角甚至已經控制不住地想要勾起一抹逃出生天的竊喜。
然回應他的,卻是一片漫長且沉重的死寂。
那兩名被他攔住的年輕騎士,依然坐在馬背上,身形僵硬如鐵。
他們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因為用力握緊劍柄而指節泛白的雙手,神色不斷變換著。
要說他們是什麼高尚正義的騎士嗎?
根本算不上!
在遇到凱里爾斯之前,他們兩個充其量也就是凜冬城騎士團裡最普通的一階騎士。
他們見識過凜冬城深處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他們也曾在鄉下小鎮的酒館裡,跟著維爾隊長用鼻孔看人,冷眼嘲弄那些骨瘦如柴的流民。
他們膽小、傲慢、貪圖享樂……
但……那是以前!
腦海裡,凱里爾斯在戰場上毫不猶豫將他們護在身後的背影揮之不去。
而最致命的,是剛才!
那個曾經被他們暗地裡罵成“傻子”、“死腦筋”的隊長,在面對百餘名邪教徒的包圍網時,居然沒有一句責怪。
反而他低下了那顆驕傲的頭顱,為擅自帶他們涉險而真誠地向他們道歉!
甚至連最後那一記不計代價的武器自爆,都只是為了給他們這幾個原本不配稱之為騎士的傢伙,炸出一條微不足道的生路!
還有維爾副隊長……
那個平時比誰都尖酸刻薄的維爾副隊長!
在被邪教徒圍攻的最後一秒,喊出的竟然不是求救,而是讓他們“別回頭,快走”!
“我們……真的能走嗎?”
那名騎士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荒野的死寂裡。
“我們算什麼凜冬城的騎士?”
“以前在鎮子裡欺壓平民的時候我們作威作福,現在遇到了危險,我們卻要把隊長一個人丟在怪堆裡等死?”
“如果今天我像條狗一樣逃回了凜冬城,就算大主教不懲罰我,我這輩子也會在噩夢裡被自己噁心死!”
另一名騎士也是狠狠地擦了一把眼角的淚水,咬牙切齒地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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