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司令,漢陽那邊已被劉左龍搞得烏煙瘴氣,恐怕不日便會陷落,屆時我漢水也危矣,如今武昌也被北伐軍三面包圍,只好向北撤了。”
吳配孚聽完身邊幕僚的分析之後,緩緩轉身望向身後的查家墩北洋軍總司令部,腦中不斷浮現出回憶。
“看來,我不得不離開武漢,
離開這九省通衢之地,
不得不,
離開這助我東山再起的漢口了。
如果武漢有一天陷落,我只應以身殉職,死在這查家墩司令部門前,才可上報曹昆大總統,下對國民
你們以為,此時此刻,我必定悲傷不堪嗎? 以為我必定,有說不出的遺憾嗎?
不,我內心實不堪忍受的,是我此去,死無葬身之所啊。
相當年,我從嶽州乘決川艦抵達漢陽,蕭耀南率文武官吏恭迎江邊,那時節,全國各方視線集中於武漢,以武漢為樞府,以我為各路諸侯之長。
我在這裡成立討賊聯軍總司令部,聲勢煊赫,不減當年四照堂點將之時!
可如今…唉…北伐大軍兵臨城下,漢陽即將陷落,漢口又能存亡幾時,武昌亦被合圍,危在旦夕。
當年在洛陽,我北洋軍虎視中原,如今在這武漢,卻四面楚歌。
但我要說,我吳配孚,還會回來的!
北伐軍縱然一時得勢,可這廣闊天下,未必就註定了是他們的!
二十年前我從保定踏上軍旅征途,什麼大風大浪沒有見過?
今日只是暫別武漢,不是我吳配孚的終結。
只要我一日還在,北洋軍未完全湮滅,這中原逐鹿,就尚未有定論!
諸位,走吧。”
吳配孚在其殘餘衛隊的護衛之下,倉皇逃亡至江岸,立刻乘火車向北逃竄,吳配孚坐在車廂之內,臉貼在玻璃之上,遙望著武昌、漢陽與漢口。
火車不斷地向北行駛,遠處的炮聲越來越小,吳配孚趴在座位之上,掩面痛哭,他知道,可能他此生,再也無法回到武漢了。
與此同時,武漢三鎮炮火聲依舊不斷,武昌城前,第一批奮勇隊藉著夜色衝進城牆前時,突然被守軍哨兵發現,
霎時間城頭之上,機槍齊鳴,手榴彈、子彈如同傾盆大雨般向著奮勇隊的方向砸了下來,砸向了城前百餘米內的開闊地帶,奮勇隊頓時倒下去一大片。
奮勇隊隊長曹淵身先士卒,依舊率著全體官兵扛著雲梯,冒著槍林彈雨向前猛衝。
“弟兄們,遺書咱們都寫好了,也託付給了我們的戰友,相信他們定會替我們捎回去,
能為了革命光榮犧牲,此生無憾矣,隨我衝鋒!”
“衝啊!衝啊!”
“衝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