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4年10月四日,李雲龍中午剛剛帶隊巡完黃埔碼頭,剛一回到三隊營房門口,就看見關鄰徵一個人蹲在臺階上抽悶煙,臉上還擰成了一團。
“老關,你瘋了啊這是,校長明令禁止我們吸菸,他不是說了,抽菸喝酒懶惰算什麼軍人嘛,這你還敢坐在門口大搖大擺的抽?”
“唉,老李,我也不瞞你,我家裡來信了。”
“欸,家裡來信了不是好事兒嗎?難道是伯父伯母……。”
“不是,都不是,家裡人讓我立刻脫離黃埔軍校,回家,說現在太危險了,讓我一定要先回家傳個宗接個代,不然就說我是不孝子,把我名字從族譜上抹去,再也不認我。”
“害,這是為啥啊,總得有個緣由吧。”
關鄰徵把菸頭往地上一摁,站起身向李雲龍附耳過去:
“害,還不是現在時局太亂了,他們怕我死在戰場上,說我才19歲,還沒完成任務呢,逼著玩回去。
我跟你說,據可靠訊息,佛山那邊,商團開了個什麼勞子的全省大會,差不多一百多個縣的商團代表都去了,當場就結了盟,說要搞第二次全城罷市,丟擲了六大條件:
要求大元帥無條件全數歸還哈佛號被扣的一萬支槍,
同時撤銷對陳廉伯的通緝,還要豁免商團的一切罪責,
並且以後官府不得干涉商團的武裝力量,商團直接享有地方治安自治權,
最後還厚顏無恥的要求政府賠償商團所謂“損失”。
你說說,這不是拿政府當滿清唻整嗎,比那些條約都狠,看來這仗是不得不打了。”
“這些商團,真把我們當成泥人來捏了啊,對了,有沒有說罷市是什麼時候?”
“倒是沒說具體日子,只是話已經放出來了,“若是政府不全數歸還這萬支軍械,則立刻全城商業停擺,米麵糧油一粒進不來,運不出……”
李雲龍站著思考中,他心裡知道,這些商團的胃口已經撐大了,再無和解的可能,必須用武力解決才行,
只是上面高層那些人,恐怕一個個還停留在息事寧人的幻想中,他也不能直接去跟他們說,即使還了槍,商團還會反叛吧,人微言輕沒人信啊。
關鄰徵看了李雲龍一眼:
“李雲龍,你咋了,被嚇傻了啊,難道說……”
“說啥?”
“你也要當逃兵,跟我一塊走?”
“趕緊去求吧,還當逃兵,咱是來幹啥的,平時就算了,現在到了最危險的時候,咱跑?
老關啊,行了,你也別擔心,要打仗這事兒,我早就猜到了,這樣吧,你喊我幾聲龍哥,真要戰場衝鋒的時候,讓你躲我後面。”
“龍……,”李雲龍豎起耳子在聽。
“弟,還想佔我便宜,真要衝鋒了,老子絕對在你前面。”
“那不就行了,該來的事兒遲早要來的,走吧,回去歇一會兒,今晚還有夜崗要執勤,得抓緊去眯一會兒。”
十月五號開始,黃埔島的港口巡邏從雙人加到了三人崗,教官們夜間查哨的頻率也從一坤時一次變成了半坤時一次,眾人都意識到了形勢的嚴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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