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小姐還記得我?”那人笑了一下,“我是上次去府上拜訪過的,姓山田。”
“山田先生。”張懷笙點了點頭,“您在東街也有鋪子?”
“有,一間小洋行,做點雜貨生意。”
張懷笙點了點頭:“那您忙,我先走了。”
她說完轉身走了,走遠了她才把步子放慢了一些,腦海裡浮現出剛才看見的畫面。
姓山田的從洋行裡出來,身後跟著一個穿和服的女人,看來這間洋行是他在奉天的落腳點。
回到府裡的時候,張首芳正在東廂房屋裡晾小衣裳。
張懷笙走過去把手裡的針線包遞給她:“大姐,買回來了。”
“咋去了這麼久?”
“碰見個人。”
“誰啊?”
“上次來府裡那個日本人,姓山田的。”
張首芳把手裡的小衣裳抖開掛上繩子:“那人咋了?你跟他說話了?”
“沒咋,就是碰見了,打了個招呼。”
張懷笙在門檻上坐下來,“大姐,你說一個日本人,在奉天開洋行,又跑來給爹遞帖子說要做生意,他打啥主意呢?”
張首芳把最後一件小衣裳掛好,在旁邊坐下來:“圖錢唄,日本人會做生意,滿世界開店。”
“那爹為啥不直接把他攆出去?”
“人家好好的做著生意,爹攆他們幹啥。”
第二天,那個姓山田的又來了。
這回是來遞請柬的,日本商會在奉天舉辦一個春宴,請張作霖賞光出席。
張作霖收了請柬,沒有當場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說“到時候看情況”。
姓山田的笑眯眯地走了,臨走前又加了一句:“師長要是能來,我們會長一定親自迎接。”
兩天後的春宴,張作霖並沒有去,姓山田的又來了,帶了幾盒點心,說是會長的一點心意。
二姨太收了點心,客氣地謝了,又客氣地說“師長這幾天軍務繁忙,實在抽不開身”。
姓山田的笑著應了,把點心擱下,說“下次有機會再請師長”,轉身走了。
張懷笙在廊子底下站了一會兒,忽然覺得胸口像堵著一團發黏的東西,堵的她上不來氣。
可能是那盒點心的紅繩太整齊了,可能是那姓山田的笑臉太客氣了,也可能只是因為她已經連續觀察了好幾天日本人來來往往的動靜,終於到了某個臨界點。
日本人在東北的勢力還是太大了,奉天更是他們的核心勢力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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