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第二批糧到了。
楊宇霆派去辦糧的人跟著車一塊兒回來的,說是南邊那幾個糧商還挺講信用,答應年前送到的糧全到了,還多搭了兩車雜糧當添頭。
楊宇霆來跟張作霖彙報的時候,張懷笙正蹲在廊子底下喂那隻不知從哪兒跑來賴著不走的狸花貓。
她這段時間天天往廊子底下丟吃的,饅頭渣子、餅邊兒、紅薯皮,一來二去那貓也不走了,一到飯點就蹲在廊柱旁邊等著,尾巴卷著,眯著眼看她,像是已經把自己當成這院子的半個主人了。
張懷笙蹲在地上,把饅頭搓成小塊往地上丟,嘴裡還唸叨著:“你這貓倒是會挑地方,府裡伙食好,你就不走了是吧?
早知道你這麼賴皮,我就不給你餵了。”
那貓不理她,低頭吃饅頭渣子,吃得頭也不抬。
張懷笙又丟了一塊:“你說你也不幫忙逮個耗子啥的,光吃白食,比我二哥還懶。”
張學銘正好從旁邊跑過去,聽見了剎住腳:“誰懶?你說誰懶?”
“我說貓呢,你急啥?”
“你明明就是說我!”
“我說你幹啥?你又不會抓耗子。”
張學銘氣得臉一鼓:“你等著,我逮一隻耗子給你看!”
“去吧去吧,逮著了晚上給你加菜。”
張懷笙頭也沒抬,繼續搓饅頭渣子。
張學銘氣哼哼地跑了。
她正喂著貓,書房裡頭傳出來楊宇霆的聲音,隔著門板聽不真切,但能聽出語調是鬆快的,不像平時議事那麼繃著。
張作霖的聲音也透出來,比平時低一些,像是在聊什麼正事,但語氣沒那麼沉。
張懷笙把最後一點饅頭渣子撒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渣,站起來靠近書房門口,沒進去,就在門口站著聽。
“……姓劉的那邊還特意多搭了兩車雜糧,說是明年還想跟咱做生意,先賣個好。”
“他倒是會做人。”張作霖的聲音,“糧驗了沒?”
“驗了,不潮不黴,能存住。
我讓人卸了一袋開啟看了,粒兒也飽滿,比咱本地收的還好。”
“嗯,那就都收進去。
王管家那邊我打過招呼了,你直接跟他對接就行。”
楊宇霆的聲音頓了頓:“師長,這批糧加上庫裡那些,夠吃到開春了。
底下幾個村子也勻了一批,夠撐到年底。
我跟他們說糧是借的,明年得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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